胖管事看着被拖回来的三号仓库，巨大的金属结构歪歪扭扭地砸在蓝壳星地表，又扬起一片蓝色尘土。他刚想上前说句感谢，理查德已经抱着一本崭新的账本挡在了他面前。
“救援服务已完成，现在进行资产保全与后续服务结算。”理查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第一页。
“根据《神风农场星际救援临时条例》第三款，本次出勤基础费用为三千万吨标准废铁。”
胖管事的脸颊肥肉抖了抖。“三……三千万吨？”
瘦高外星人站在一旁，用触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理查德清了清嗓子，继续念：“拖拉机星轨外行驶磨损费，八百万吨。一万名大队长精神损失及体力消耗补偿，每人一百吨，共计一百万吨。”
“星轨机甲紧急铺设临时锚点材料费，五百万吨。”
胖管事听得眼冒金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最重要的是，”理查德用笔敲了敲账本，“三号仓库资产保全成功，按其总价值百分之二十收取保全服务费。刚才你报价八千万吨，服务费就是一千六百万吨。”
“总计，五千九百万吨高级废铁。”理查德合上账本，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请问是现付，还是用蓝壳星库存抵押？”
胖管事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们请的是救援队，结果来了个讨债公司。
沈风从拖拉机引擎盖上跳下来，踩着粉色人字拖走到三号仓库前。
他伸手敲了敲歪斜的金属墙壁。“这仓库质量还行，有点变形，不影响使用。”
“老雷！”沈风回头喊。
雷老大扛着大扳手跑过来。“老板，啥指示？”
“把这仓库扶正，里面重新装修一下。”沈风指了指仓库巨大的穹顶。“顶上给我开个大天窗，再焊个神风农场的标志，要带探照灯的。”
雷老大眼睛一亮。“改成咱们的分舵？”
“什么分舵，说得跟土匪窝一样。”沈风摆摆手。“这是神风农场驻蓝壳星办事处，兼星际救援受理点。”
他看向还在发懵的胖管事。“以后这附近谁家仓库被抢，或者飞船被劫，都可以来这儿登记报案。”
胖管事一听，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沈老板高义！有您在这儿，我们就安全了！”
沈风点点头。“报案可以，得先交押金。”
胖管事：“……”
理查德立刻补充：“押金标准将根据报案资产总值和预估救援难度浮动，最低不少于一百万吨废铁。救援成功后，押金可抵扣部分服务费。”
胖管事和瘦高外星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这片星域的天，好像变得比以前更黑了。
另一边，哈利已经提着电棍，监督着碎骨掠运团的俘虏开始干活。
古拉被两个大队长从旗舰里拖出来，身上的外骨骼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个光秃秃的架子。
“我不服！你们这是非法扣押！”古拉还在挣扎。
哈利晃了晃手里的电棍，电火花滋啦作响。“到了农场的地盘，就得守农场的规矩。”
他指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无数拖运舰的残骸和牵引钩散落一地。
“第一项培训内容，把你们自己弄出来的垃圾全部分类回收。”哈利把一套灰色的劳保服扔到古拉脸上。“干得好，晚上有土豆吃。”
古拉刚想把衣服扔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土豆香味。
不远处，马保国正坐在一堆拆下来的牵引钩上，往嘴里塞着一大块烤得金黄的紫玉土豆。精纯的能量波动，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古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默默地拿起劳保服，开始往身上套。
雷老大已经带着几千名大队长开始对三号仓库进行暴力改造。他们根本不用切割机，直接用翻耕叉把变形的钢板撬开，再用大铁锤硬生生砸回去。
“这块不行，砸平了也有褶，拆下来回炉！”
“把那艘碎骨旗舰的指挥塔卸下来，焊到仓库顶上当了望台！”
“这面墙太薄，把报废货船的装甲板拆几层过来，给它加厚！”
胖管事看得心惊肉跳，这哪是装修，这分明是在造一座钢铁堡垒。
不到三个小时，原本歪斜的三号仓库焕然一新。不，是脱胎换骨。
整个仓库被加厚了好几层，墙壁上闪烁着各种不同合金的光泽。顶部一座巨大的指挥塔拔地而起，上面架着一排从碎骨旗舰上拆下来的高能探照灯。
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巨大招牌被焊在仓库正门上方，由无数个小灯泡组成——“神风救援”。
雷老大按下开关，探照灯和招牌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几乎能照亮半个蓝壳星。
“老板，弄好了！”雷老大从指挥塔上滑下来，满脸的兴奋。
沈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着挺正规。”
他转身对理查德说：“去，把收费标准刻成大铁牌，立在门口。”
理查德的眼睛比探照灯还亮。“我这就去办！保证每个字都清晰深刻！”
就在这时，太空指挥官拿着望远镜从新改造的指挥塔上跑下来。
“老板！又有船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星空中，一支由十几艘小型勘探船组成的船队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瘦高外星人辨认了一下船身上的标志。“是晶尘矿业的人，他们在附近的小行星带采矿，规模不大。”
勘探船队在安全距离外停下，发来了通讯请求。
屏幕上出现一个长着水晶犄角的外星人，他显得很紧张。
“请……请问，这里还是环星商会的管辖区吗？”
理查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这里现在是神风农场蓝壳星办事处。”
水晶犄角外星人愣住了。“那……那碎骨掠运团……”
哈利提着古拉走了过来，古拉身上已经全是灰尘。
哈利对着屏幕晃了晃古拉。“他们的首领正在接受劳动技能再培训。”
水晶犄角外星人看到古拉那副惨样，头上的水晶犄角都吓得暗淡了几分。
“我们……我们是来交保护费的！”水晶犄角外星人急忙开口。
理查德愣了一下，翻开账本。“我们还没开展这项业务。”
“现在可以开始了！”水晶犄角外星人指着身后的一艘货船。“我们愿意上交今年收成的三成晶矿，只求能在这里安全停泊和补给！”
沈风啃着手里的变异苹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瘦高外星人在旁边小声对胖管事说：“看见没，高端的商业模式，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物理手段。”
胖管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在理查德准备拟定保护费合同的时候，指挥塔上的警报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几艘小船。
一艘极其华丽的白色星舰，缓缓驶出空间跃迁通道。它的船体线条流畅，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珍珠般温润的材料，和周围这些傻大黑粗的废土风格飞船格格不入。
瘦高外星人看到那艘星舰上的徽记，触角“噌”地一下全立直了。
“中央星域……是中央星域商务部的巡航舰！”他声音都在发颤。“他们怎么会来这种偏僻的碎星带？”
沈风眯了眯眼，打量着那艘白色星舰。
他把啃完的苹果核随手一扔，开口说道：
“这船壳看着不错，不知道硬度怎么样。”
“要是够硬，拆下来给拖拉机换个保险杠倒是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