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围墙到位了!”
哈利的嗓子已经彻底废了。
但他还是扯着嗓子从南边的观察哨一路吼了回来。
四十八小时。
整整两天。
灵气泉眼在九幽噬魂莲根须的调控下,持续不断地向地脉网络灌注能量。
地脉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将能量输送到围墙的每一个末梢节点。
围墙的覆盖范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外推进。
十公里。
当围墙的最南端抵达第十一座荒山的山脚时。
整个扩张过程宣告完成。
围墙外围那层蓝紫色的极光屏障随之外移。
新纳入范围内的土地,在围墙和莲花组成的能量循环系统接管后,灵气浓度开始迅速攀升。
暗紫色的粒子潮汐被阻隔在了新的屏障之外。
而屏障之内,头顶重新出现了久违的蓝天。
沈风站在南边的围墙新边界上。
朝里面看去。
十一座荒山在蓝天下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山体灰秃秃的,寸草不生。
山上的碎石和干泥在两天的灵气浸泡后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石头表面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微光的湿润感,干硬的泥土变得松软了一些。
但山还是山。
该推还得推。
沈风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粉色人字拖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广场上。
一台钢铁巨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九幽霸王拖拉机。
这台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战略级农用机械,在经过哈利两天的全面检修后,焕然一新。
铸铁外壳被重新打磨上油。
六条三米宽的深海秘银履带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银光。
前方那面堪比城墙的巨型铲刃,刃口锋利到能反射出一条刺眼的光线。
发动机的排气管吐出一阵阵浓黑的、带着灵气波动的烟柱。
每一下排气都让脚下的石板微微震颤。
血影站在驾驶舱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高级大队长劳保服。
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
露出的前臂上,肌肉纹理如同交错的钢缆。
经过那次集体骨骼重建后,血影的体魄又上了一个台阶。
“老板。”血影的声音沉稳。“路线确认一下。”
沈风用手指朝前方一划。
“从一号山开始。由东往西。一座一座推。”
“推多深?”
“推到地面。”
沈风的语气跟在说“去把门口的垃圾扫一下”差不多。
“一百多米高的山,推到和旁边的平地一样齐。”
“多出来的土石方就地铺开碾平。”
“我要的不是平地。是可以直接下种的良田。”
血影咧了一下嘴。
露出一排白得反光的牙齿。
“明白。”
他翻身钻进了九幽霸王拖拉机的驾驶舱。
巨大的舱门“哐”地合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地拔高了两个调。
整台拖拉机如同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
六条秘银履带同时碾动。
碎石在履带下被绞成了齑粉。
拖拉机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朝着一号荒山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过去。
三十五万人中,没有岗位安排的那些人,全都涌到了南边的高地上围观。
新来的五万人更是瞪大了眼珠子。
他们之前在外面的世界里,见过最大的机械也就是矿山上的巨型挖掘机。
但那些东西和眼前这台相比,就像把一辆玩具车放在坦克旁边。
九幽霸王拖拉机抵达一号荒山的山脚时。
血影没有减速。
甚至踩下了加速踏板。
“轰——!”
前方的巨型铲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接怼上了山体。
撞击的瞬间。
一声沉闷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了开来。
山脚处的岩石如同豆腐一样被铲刃切开。
数以千吨计的碎石泥土如同海浪般从铲刃两侧翻涌而出。
尘土弥漫。
碎石飞溅。
大地在颤抖。
拖拉机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切入凝脂。
以一种蛮横到令人发指的方式,从山脚处直接犁了进去。
“我的天——”
一个站在高地上围观的前中东大亨,看着那台钢铁巨兽在山体中犁出一条十几米宽的深沟,整个人呆住了。
“它在……它在把山犁开?”
“而且那是花岗岩质的山体!”旁边一个前地质学家双手抱头。“那种硬度的岩石,正规的山体开发项目至少需要半年的爆破和挖掘——”
“它用了几秒?”
九幽霸王拖拉机从山体的东面犁到了西面。
一条贯穿整座山腰的巨大裂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山体摇晃了一下。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然后。
整座一号荒山的上半截。
如同被拦腰斩断的树桩。
轰然塌陷。
数百万吨的石头和泥土翻滚着倒向一侧。
激起的尘浪冲出去足足有一百多米。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倒了——!!!”
金大发跳起来挥拳。
“他妈的比过年放炮还带劲!”
但这只是开始。
血影驾驶着拖拉机在尘土中掉了个头。
铲刃调到了最低位。
开始对塌陷后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石堆进行二次碾压。
六条秘银履带从碎石堆上碾过去。
每碾过一次,地面就变得更平坦一层。
然后铲刃推过去,把大块的碎石推到两侧。
碾一遍。推一遍。再碾一遍。
如此反复。
一号山的残骸,在不到四十分钟内,被碾成了一片粗糙但基本平坦的空地。
面积大约三千亩。
“下一座。”
血影的声音从驾驶舱的通讯器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让人热血上涌的平淡。
拖拉机掉头。
朝着二号荒山碾压过去。
沈风站在高地上。
端着茶缸。
看着那台钢铁巨兽以每小时一座山的速度,在他的新领地里横冲直撞。
远处的二号山已经开始摇晃了。
山顶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滚。
“轰——!”
又一座山被拦腰犁开。
沈风喝了一口茶。
“伊丽莎白。”
“在。”
“按照十一座山全部推平后的面积计算。一共能开出多少亩耕地?”
“综合估算——约五万七千亩。”
“五万七千亩的星辰补天麦,亩产按图纸标注的五百倍系数算……”沈风在脑子里粗略地过了一遍。
数字大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够喂多少人?”
“以每人每日两个标准馒头的口粮配给计算——”
伊丽莎白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就算好了。
“首批收成即可满足超过一百万人的日常口粮需求。”
“并且每人每日都会获得永久性的体质增益。”
沈风放下茶缸。
一百万人。
每天吃两个馒头就能变强。
而且越吃越强。
没有上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的麦子不断产。
他手下的劳动力就会变成一支越来越强大的、永不停止进化的军团。
不需要什么修炼功法。
不需要什么珍稀丹药。
吃饭就行。
吃他种的饭。
沈风的目光变得幽深。
远处。
第三座山在九幽霸王拖拉机的蹂躏下轰然倒塌。
血影在驾驶舱里连续操作了五个小时后,被老将军换了下来。
老将军接过操纵杆的时候,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他这辈子指挥过千军万马。
但从来没有推平过一座山。
“四号目标。”
老将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整个南区。
沉稳、威严。
如同在下达一道正式的战场命令。
“全速前进。”
拖拉机轰鸣着冲向了四号荒山。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
又一座山被拦腰斩断。
围观的劳工们已经从最初的疯狂欢呼,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震撼。
因为太多了。
一座。两座。三座。四座。
每一座山的倒塌都是一场地动山摇的视觉奇观。
但当这种奇观以每小时一次的频率不停重复的时候。
震撼就变成了日常。
而日常。
才是真正可怕的。
到了第十个小时。
十一座荒山。
全部推平。
沈风站在高地上。
面前是一片延伸到目力极限的、广袤无垠的平坦大地。
五万七千亩。
泥土在拖拉机的反复碾压下变得松软细腻。
灵气从地脉中缓缓渗出,将新翻的泥土浸润成了一种深棕色的、带着微微光泽的肥沃土壤。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被翻动后特有的腥甜气息。
老将军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他的手掌因为长时间握操纵杆而微微颤抖。
脸上的古铜色皮肤被柴油烟熏得更黑了一层。
但眼神中燃烧着一种比年轻人还要猛烈的光。
“报告老板。”
老将军朝沈风单手行了个军礼。
“十一座山。全部推平。”
“地面基本平整。可以直接下种。”
沈风看着面前那片崭新的、一望无际的土地。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子。
打开。
九粒琥珀色的种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丝。
“哈利!”
“到!”
哈利从远处冲了过来。头发上沾满了尘土,活像一只刚从洞里爬出来的土拨鼠。
沈风把匣子递给他。
“带你手底最利索的五百个人。”
“现在就开始下种。”
“九粒种子。每粒播一千亩。间距按我给你的图纸来。”
“灌溉渠呢——”哈利接过匣子的时候问。
“已经在安排了。”顾倾城从侧面走过来。“我让杂役队从人工湖引了六条主干渠,预计四小时内全线贯通。”
沈风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种子下地之后,立刻灌水。”
“灵泉水。”
“灌满为止。”
哈利抱着匣子跑了。
沈风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围墙外围的方向。
那边的难民筛选还在继续。
第二波十五万人的难民潮已经全部抵达了围墙外围的缓冲区。
加上第一波剩余的人。
围墙外面密密麻麻地跪着近十七万人。
花岗岩和白菜叶子的面试还在进行。
每隔几分钟。
就有一声“轰”的碎石爆裂声。
或者一声“嘶啦”的纤维撕裂声。
又有人过关了。
但更多的人还在用血肉之躯和石头死磕。
沈风看了几秒。
收回目光。
“两天推了十一座山。”
他自言自语。
“再给我一天。”
沈风看向那片刚翻过的新地。
“这片地上就会长出全世界最值钱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
伊丽莎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板。”
“七号山推平后露出的那个天然地下空腔——”
“怎么了?”
“水源信号增强了。”
伊丽莎白的语调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而且——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水质属性。”
“在已有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
沈风的脚步停了。
他扭头看向七号山原址的方向。
那里现在只是一片平坦的泥地。
但泥地的下方八十米深处。
藏着一个三万平方米的天然空腔。
和一汪来历不明的水。
“有意思。”
沈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麦子种下去。”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