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落下来，后山那块削平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五十个淬体名额，整个农场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哈利拿着小本子站在前面，念着今天的劳动排名。
“第一名，血影，搬石头八十吨。”
血影叉着腰，得意得鼻孔朝天。
“第二名，威廉总司令，带队削山三千立方。”
威廉挺着肚子，嘿嘿直乐。
“第三名……乔克，拌猪食六百桶加果园除草五亩。”
乔克激动得蹦了起来。
“我就说嘛！猪食不白拌！”
名单一路往下念。
那个下午才刚报到的老将军赫然排在第四十七名。
半天时间，搬了十二吨石头。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半天搬十二吨。
旁边的副官看着都觉得不真实。
“将军，您疯了？您的膝盖不是有旧伤吗？”
老将军摆了摆手，满脸红光。
“什么旧伤？搬到第三吨的时候就不疼了。”
他抬起腿踢了两下。
“你听，一点响声都没有。”
沈风带着叶清秋和伊丽莎白走到空地中央。
五十个人已经盘腿坐好。
后山的地面上，紫色雾气比白天更浓了。
在月光下翻滚流动，看着就邪乎。
“规矩跟昨天一样。”沈风扫了一眼众人。
“不管多难受，别动。”
“动了的，明天去化粪池跟奥古斯都作伴。”
五十个人齐齐点头。
沈风闭上眼睛，识海里的淬体模块启动。
灵气猛地暴动起来。
紫色的雾气发了疯一样朝着五十个人涌去。
“嘶——”
第一个抽气的是那个国际银行行长。
“我的天！这比被车轧了还疼！”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山。
五十个人的身上开始往外渗黑色黏液。
那味道，比化粪池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总挑着粪桶路过，闻了一口。
“好家伙，比我的还冲。”
十分钟后。
第一批完成淬体的人开始站起来。
老将军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皮肤紧绷，关节灵活。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装满水的铁桶。
那桶起码有两百斤。
他单手就举了起来。
“报告！”老将军冲着沈风大喊。
“请求增加明天的劳动定额！”
沈风差点被嘴里的葡萄籽呛到。
“你急什么？先去洗澡。”
“你身上那股味比化粪池还上头。”
哈利带着人，把准备好的几十桶洗澡水分发下去。
五十个人排着队冲洗身上的黑色黏液。
空地上黑水横流，臭气熏天。
那场面说出去没人信。
一群身价过亿的大佬，光着膀子蹲在山头上冲凉水澡。
没有参与淬体的人全都眼巴巴地看着。
奥古斯都从化粪池那边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那些淬体完的人，一个个精神焕发，浑身充满了力量。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搅粪棍。
奥古斯都差点哭出声。
“老王！明天的化粪池定额到底还有多少？”
王总在旁边算了算。
“你还欠两天的量。”
奥古斯都把搅粪棍抡出了残影。
“两天！老子今晚就给他干完！”
第二天一大早。
农场的大门还没开。
外面的公路上已经排了几千辆车。
而且这次来的人，档次又上了一个台阶。
打头的是一个中东王子的车队。
一百辆纯金车身的劳斯莱斯，浩浩荡荡排了一公里长。
后面跟着的是南美三大家族的联合车队。
再后面是东南亚几个财阀的私人护卫团。
光保镖就来了上千个。
楚寒衣站在大门口，看着这支豪华得离谱的车队。
她转头冲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今天来的这批人，带的黄金估计能把农场铺三层。”
沈风正蹲在食堂门口啃馒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
“带多少黄金都没用。”
“先让他们把车开到后山停车场去。”
“对了，咱们有停车场吗？”
哈利在旁边摇头。
“没有。”
沈风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自己修一个。”
“正好后山东边那块地还没平。”
“告诉他们，停车场修好了才能进门登记。”
中东王子第一个走了进来。
这小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他身后跟着两百个随从。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王子的声音尖锐。
“我带了五百吨黄金和三千吨石油！”
楚寒衣拦住了他。
“五百吨黄金？”
她看了一眼大门口金灿灿的猪圈。
“你这点黄金，还不够给我们的猪加一层地板的。”
王子的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候，血影扛着一块五吨重的巨石从旁边走过。
石头的阴影把王子整个人都盖住了。
血影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在这儿别提你是谁。”
“我以前是顶级杀手，现在是搬石头的。”
“认清现实，去领衣服干活。”
王子看着血影手里那块比越野车还大的石头。
喉结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十分钟后。
中东王子穿上了灰色劳保服，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他那两百个随从也全都换了装。
伊丽莎白给他扫了码。
“编号5337。”
“工种：停车场路基平整。”
“今日定额：每人三吨土方。”
王子看着铁锹，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乱石遍布的荒地。
他这辈子连鞋带都没自己系过。
“三吨……怎么挖？”
金大发抱着一筐石头路过。
“用铲啊！你那铁锹是吃的吗？”
“往下戳，再往上翘，土就出来了。”
“这玩意儿三岁小孩都会！”
王子咬着嘴唇，把铁锹插进泥地里。
使出全身力气往上一撬。
扑通。
铁锹没动，他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
金大发看都没看他一眼。
“新人都这样，多摔几次就会了。”
到了中午。
后山的停车场已经初具雏形。
那些随从们干活的效率还行，毕竟都是保镖出身，体力不差。
但王子就惨了。
他一上午只挖了两百斤土。
离三吨的定额差了十万八千里。
哈利走过来看了一眼。
“停车场组，王子殿下，完成率百分之三。”
“午饭：半个窝窝头。”
王子饿得两腿发软。
他看着旁边走过的乔克。
乔克端着一大碗赤焰红辣椒拌面，吃得满头大汗。
“乔克先生！能不能分我一口？”
乔克护住碗，后退了两步。
“想都别想！”
“你知道这碗面我拌了多少桶猪食才换来的吗？”
“六百桶！”
乔克说完，端着碗跑远了。
生怕王子来抢。
沈风坐在大殿台阶上，看着农场里热火朝天的场面。
顾倾城拿着最新的统计数据走过来。
“老板，截至中午十二点。”
“农场现有在册劳工七万三千人。”
“其中完成淬体的六十人。”
“灵气浓度仍在持续上升。”
“预计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涌进来。”
沈风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远方。
“七万多人，够干什么的。”
“那个人工湖的图纸你看了没？”
顾倾城点头。
“看了，按照叶博士的设计，那个湖要挖到地下五十米深。”
“面积大概相当于三个足球场。”
“按照目前的劳动力和效率，需要大概两个月。”
沈风摇了摇头。
“两个月太久了。”
“把淬体名额再加。”
“每天一百个。”
顾倾城愣了一下。
“一百个？老板你扛得住吗？”
沈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我扛得住不扛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帮人为了名额会干多少活。”
他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去看看叶博士的新发现。”
叶清秋的临时实验室搭在后山的半山腰上。
简陋得不行。
几张拼在一起的破木桌上摆满了仪器。
旁边堆着那架被血影拽下来的直升机的零件。
叶清秋趴在显微镜前，嘴里嘟囔着什么数据。
“沈先生！你来得正好！”
叶清秋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试管。
里面装着一小团发光的紫色液体。
“这是我从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提取的纯液态灵气。”
“我做了十七次实验。”
“每一次都证明，这种物质可以直接修复人类的基因缺陷。”
沈风接过试管看了看。
“说人话。”
叶清秋推了推眼镜。
“就是说，如果能大量提取这种东西。”
“理论上可以让所有人的身体达到淬体后的水平。”
“不需要经历那个痛苦的过程。”
沈风把试管还给她。
“那不行。”
叶清秋愣了。
“为什么？”
沈风看着她。
“不经历痛苦就能变强，那谁还给我干活？”
叶清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科学精神咽了回去。
她现在已经很了解沈风的行事风格了。
在这个农场里，科学要为劳动服务。
“不过这个研究别停。”沈风补了一句。
“等人工湖挖完了再说。”
叶清秋赶紧点头，把试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沈风走出实验室，站在半山腰上。
他看着脚下这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农场。
远处是金灿灿的猪圈。
近处是热火朝天的工地。
到处都是穿着灰劳保服的人。
灵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片区域。
“这地方，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沈风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画面。
那个北方联邦的老将军，正一个人在后山最陡的斜坡上搬石头。
他把淬体后的身体发挥到了极限。
每一块石头都有几百斤重。
但他搬得稳稳当当，步伐扎实。
旁边那十五个曾经病危的老人也在干活。
虽然他们还没轮到淬体。
但光是呼吸着农场里的灵气，他们的身体就已经好转了不少。
“将军！您歇歇吧！”副官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老将军把一块三百斤的石头放在路基上。
擦了一把汗。
“歇什么歇？”
“今天的定额还差八吨。”
“你以为淬体名额是白给的？”
副官看着老将军那副拼命三郎的样子，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他认识了三十年的那个将军完全不一样了。
沈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