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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309章 第二架过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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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这副架子,还是先送水?”

短褐男人站在木楔旁,等朱由检回答。

草梁另一侧,卢照山躺在拖架上。丁三跪在木尾后方,只能用左臂托住卢照山的腰。粗横木已经重新落下,把两人与草墙这边彻底隔开。

草梁原侧还剩八个人。

朱由检躺在受损的拖架上。秦大河守在右侧,骑马人守在后端。梁济川和常顺刚搬完第一轮木料,双臂都在发抖。水边女人、沈满仓与温迟守着唯一的水罐。

水先过去,能保住饮水,却会把能够步行的人送到梁后。留下的人更少,第二副拖架便更难过梁。

朱由检看向梁济川。

“若先送水,第三回谁推我的架子?”

梁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和常顺还得留在这里。可第三回再送三爷,秦大河和骑马的也必须留下护架。这样先过水的人,到了梁后帮不上这里。”

朱由检又问:“若这回先送我?”

“秦大河和骑马的随架过去。”梁济川说道,“我、常顺、水边女人、沈满仓和温迟留下。第三回只送水罐和能走的人,不再送拖架。”

这才是能让十人全部过梁的顺序。

朱由检看向短褐男人。

“第二回送我的架子。秦大河和他随架过去。”

他指的是骑马人。

“梁济川和常顺留下。水罐最后走。”

短褐男人扫过草墙内剩下的人。

他也看清了这个安排。第二回若让梁济川过梁,最后一批便没人能搬木。朱由检把正式听命于自己的梁济川留在后面,也把唯一的水留到了最后。

“还是两处木。”短褐男人道,“这一回,沟里的木还要往前送。楔子边的木捆得先退开,再压回来。横木才有第二次起落。”

“只结第二回。”朱由检说道。

短褐男人点了一下头。

“动木。”

日头已经偏向西边。

水边女人将水罐挪到草墙阴影里。沈满仓用破碗残边舀出两小口,分别递给梁济川和常顺。

常顺只沾湿了嘴唇。

梁济川慢慢咽下那口水,喉结滚动时,肩膀仍在轻颤。罐里的水面又降了一线,没有给两人换回多少力气。

第二轮先动木楔旁的木捆。

第一轮时,梁济川和常顺把那捆直木拖到木楔旁,用木料的重量压住绳路另一头。现在横木已经复位,捆绳被绷得发紧。若直接往回拖,几根直木会同时卡进地面的浅沟。

木钩男人把弯钩插进捆绳。

“我抬前头。你们把木尾向土坎推,先让它离开旧沟。”

梁济川走到木捆后侧,双手压住最外面的两根直木。常顺不能用右掌,只把左肩抵在木尾中间,左手扶住上方的捆绳。

木钩男人猛地抬起弯钩。

木捆前端离地一线。

“推!”

梁济川沉下腰,双臂同时发力。木尾从浅沟里磨出来,带起一片干土。常顺左肩上的破衣再次被树皮擦过,原有裂口向后撕开半掌。

木捆刚离开旧沟,梁济川的右手便滑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能扣住树皮。

最外侧直木向外滚去,重重撞在常顺左腿上。常顺膝盖一软,左手却仍压着捆绳,没有让整捆木头散开。

梁济川立即用前臂顶住滚动的直木。

“能站住吗?”

“能。”

常顺把左脚往外挪了一步,重新用肩膀顶稳木尾。

两人将木捆斜着推出旧沟。木钩男人随即扳动弯钩,把木捆前端重新转向木楔。这样一退一转,原本绷死的捆绳松开一段,能够再次绕过木楔换力。

接下来是窄沟里的细木。

第一轮送出的细木已经靠在草墙边。短褐男人松开木楔下方的麻绳,窄沟深处另一截木头随绳力向外滑来。

木头比上一根短,却更粗。

梁济川握住木头前端,手指刚刚弯下,掌心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改用两条前臂夹住木身,再把肩膀压上去。

常顺走到另一侧,用左肩顶木。

“这一回不往上抬。”短褐男人踩着麻绳说道,“顺着沟拖。木尾一露,我便压绳。”

梁济川倒退一步。

细木只动了半尺。

他的右膝忽然跪进土里,木头的重量顺着肩膀压下来。常顺被带得向前踉跄,左臂伤口又被树皮擦开,血沿着手肘往下流。

短褐男人立刻踩死麻绳。

细木停在原处,没有重新滑进窄沟。

梁济川跪了两息,才用左脚撑住地面站起来。

“三爷还在等。”他说。

他没有再用手硬抓,而是把旧军褂卷在细木前端,用前臂夹住布卷。常顺仍以左肩顶住另一侧。

两个人一步一步向草墙退。

细木刮过窄沟,发出的摩擦声比第一轮更沉。梁济川每退一步,腰背都会慢半拍才重新挺直。常顺的左腿被木捆撞过,走路已经开始发僵。

等细木被送到草墙边时,梁济川松开前臂,整个人扶着木头站了许久。

短褐男人没有催。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已经快到极限。可木料是他们自己答应搬的,第二次梁口也不会因此少算一道力。

木钩男人重新把宽路木捆压回木楔旁。

两边绳力再次换稳。

草梁方向传来麻绳骤然绷紧的声音。粗横木缓慢向上升起,梁口底下重新露出低矮空隙。

梁济川回到朱由检拖架前。

朱由检拖架后横撑上的短硬枝又向外滑了一点。灰布边缘已经裂开几根细丝,只要过梁时横撑受到撞击,布结很可能松脱。

“我留在原侧推木尾。”梁济川说道,“梁后的人接前杆。秦大河护右肩,骑马的稳后腰。你们过净以后,我不越梁。”

秦大河蹲到朱由检右侧。

他的右手不能握,左掌与左肘也都有伤,只能把右前臂贴在朱由检腋下,防止拖架经过低口时身体向右滑落。

骑马人跪在拖架后端,用右腿抵住左侧木尾,右前臂托着朱由检后腰。左腕仍贴在胸前,没有碰木。

梁济川从前面拖动长杆,把拖架送向草梁。

到了梁口前,他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转到拖架左后方,用肩膀抵住长木。

梁后,木钩男人已经弯腰等着。他将弯钩扣上前横撑,向后试拉了一下。

“前头接住了。”

“推。”梁济川道。

他用肩膀向前送木。

木钩男人在梁后倒退,拖架前端缓慢滑进低口。秦大河贴着拖架右侧弯腰前行,骑马人则守在木尾旁,用右腿防止两根长木横转。

朱由检的头先经过横木下方。

横木离他的胸口不远。拖架向前滑动时,右膝下的缆绳擦过地面,伤腿随木杆震了一下。

膝上粗麻布里立刻涌出一股热血。

朱由检的呼吸停了一瞬。

“继续。”

梁济川咬紧牙,用肩膀再推一步。

拖架中段进入梁口。横木下沿擦过朱由检右膝上方的衣料,虽然没有直接撞中膝盖,却把整条伤腿向下压了一线。

朱由检眼前骤然发黑。

秦大河用右前臂托高朱由检右腋,想减轻伤腿受到的震动。左肘窝却因为弯得太紧,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他脚下一晃,肩膀险些撞上横木。

骑马人立即用右膝顶住拖架后杆。

他的右手没有抓木,只用右前臂托住朱由检的后腰,把朱由检压回布兜中间。

“右边稳住了。”骑马人低声道。

拖架继续向前。

后横撑到达梁口时,夹住裂缝的短硬枝擦上横木底部。

硬枝向外弹出一指。

灰布绞结骤然绷紧,其中两根裂丝同时断开。后横撑发出一声轻响,裂口又张开一线。

“木尾压低!”梁济川喝道。

骑马人立刻用右腿向下压住木尾。梁济川则将肩膀抵得更深,把拖架向前送。梁后木钩男人同时猛拉前横撑。

短硬枝终于擦过横木,没有完全脱落。

最后一截木尾滑进梁口。

梁济川停在横木原侧,没有跨过去。木钩男人在梁后继续后退,将朱由检拖架完全拉出低口。

秦大河弯腰穿过横木,紧跟拖架右侧到了梁后。骑马人守着木尾最后通过,也留在朱由检身旁。

“过净了!”木钩男人喊道。

梁济川收回抵住长木的肩膀,向后退开。

粗横木随即落下。

闷响震过草梁,把朱由检与梁济川隔在两侧。

梁后,丁三仍跪在卢照山拖架旁。秦大河和骑马人把朱由检拖架向前挪开几步,避免挡住下一次梁口。朱由检的右膝仍在渗血,拖架后横撑上的灰布只剩最后几圈完整布丝。

草梁原侧,梁济川、常顺、水边女人、沈满仓、温迟和唯一水罐还没有过去。

短褐男人走回木楔旁。

“最后一回,还是两处木。”

梁济川转身走到木捆前,弯腰去抓捆绳。

他的手指合拢了一半。

捆绳却从掌心滑了出去。

第3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