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129章 一根短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火光压得很低。

朱由检的左腕还被辅手按着,腕根朝上。泥血被刮开以后,那一圈旧勒痕露在火下,像一道旧灰线贴着皮肉。周皇后的掌根仍压在他腕侧,手背裂口渗出的血,顺着指节慢慢淌到他袖边。

长平在前口火边,身子被翠微托着。她那只伤脚悬在泥水上方,脚包里层还在,外层早已在敌人手里。翠微跪在她旁边,用裂开的手背垫住长平脚跟,不让脚尖往下坠。

沈烈被反绑在长平左侧。狗绳套在他脖颈上,绳头还攥在牵狗人手里。他脖子粗,肩骨高,额前湿发贴着脸上那道裂口。方才他顶狗绳改向,护住长平伤脚,牵狗人这会儿把绳勒得更紧。

朱由检后面,中段已经摇得不成样子。

陆喜胸口顶在王承恩左肩外侧,脸白得像泡过水的纸。王承恩左肩斜斜抵着韩沉肋下偏后的位置。韩沉半个身子低垂,腰背弯得不自然。阿桃那只伤脚仍泡在泥水里,脚背压在韩沉腰下空处,脚趾僵得发白。柳素娘贴在后面,一只手按韩沉侧腰,另一只手摸着阿桃小腿,没敢用力。

这几处不能乱。

朱由检的手一动,陆喜会被湿绳扯开。陆喜一离肩,王承恩左肩就会滑。王承恩肩一滑,韩沉的腰会塌。韩沉一塌,阿桃那只伤脚就要被压断劲。

现在,守口者还要把前口三处也拴在一根绳上。

守口者抬了抬木片。

辅手拿起那道刚从朱由检左腕上解下的短湿绳。绳子不长,湿透了,拧过以后还滴水。辅手先把一头套回朱由检左腕内侧,正好压在旧勒痕下方半寸。

周皇后手指一紧。

朱由检没有收手。他把左腕往火下送了一点,让那道绳结落在他能看见的位置。

辅手又把短湿绳另一段往前送,绕过长平脚上原本绑着的小绳。

翠微立刻托高长平伤脚。

“别抬太高。”画像人开口。

翠微的手停住。她若再抬,长平的小腿会绷直,脚包里层的布边会完全露到火下。她若放低,长平脚尖就会靠近泥水。

翠微只能让自己的手背垫在最下面。狗爪方才划开的伤口贴着长平脚跟,血又湿了一层。

辅手把短湿绳从长平脚上的小绳下穿过去,没有直接系死,只勒出一个活扣。活扣一收,先疼的不是长平的小腿,而是她伤脚。因为那只脚已经不能自己找稳,只靠翠微托着。

长平咬住唇,没出声。

问纸的人一直看着长平的脸,又看沈烈的肩。

“再过狗绳。”画像人说。

牵狗人把沈烈脖颈上的绳往前送了一寸。沈烈喉结被绳压住,呼吸立刻粗了一下。他肩膀往前沉,像要撞。

朱由检看着他。

“别撞人。”

沈烈眼皮一抬,眼里全是火。

朱由检声音低下去:“撞了人,狗踩她脚。”

沈烈的肩没松,但那股向前顶人的力停住了。他把脖颈往右偏了一点,让狗绳从喉咙正中滑到侧颈。那不是服从,是把绳子的咬处换到自己能硬扛的位置。

牵狗人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故意把狗绳又往原处拉。

沈烈喉间一窒,脖子上立刻勒出一道深红印。

辅手趁这个空当,把短湿绳绕过狗绳。三处终于被串到一处:朱由检左腕、长平伤脚上的短绳、沈烈脖颈狗绳,全在同一道湿绳的受力里。

守口者没有立刻下令拉。他把木片压在泥上,拨开纸包旁边一点草末,又看了一眼朱由检的腕根。

“轻收。”

辅手只收了半寸。

半寸,前口三个人一起动。

朱由检左腕先被向前一扯,旧勒痕被湿绳磨过,新裂的血立刻从腕侧冒出来。周皇后的掌根跟着往前滑,她用另一只手压住朱由检的前臂,才没让他的掌心完全翻开。

同一瞬,长平伤脚被那只活扣牵了一下。她的小腿没动多少,可脚跟往下坠了半指。

翠微用自己裂开的手背硬托住。狗爪伤口被长平脚跟压开,血从翠微手背渗到长平脚包里层布边上。

沈烈脖颈上的狗绳也被带紧。他没撞人。他把整个人往下一沉,用肩背把狗绳压低,硬是把那半寸力吃到自己颈侧。

牵狗人骂了一声:“还护脚。”

问纸的人没有骂。他只看见了沈烈下沉的方向。

画像人也看见了。

火光里,朱由检的左腕一被收,长平脚就坠,沈烈就沉肩。三处没有分开,各自都在替另外一处挡力。

守口者的眼睛转向后面。

前口一收,中段也乱。

朱由检左腕被短湿绳牵走,原先串着朱由检、陆喜、王承恩的湿绳也跟着绷了一下。陆喜胸口从王承恩肩外侧被扯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短叫。他不敢松,整个人扑回去,用胸骨硬撞王承恩左肩。

王承恩被他一撞,左肩没有顶回原位,反而往下滑到韩沉肋骨下沿。

韩沉的腰沉了。

不是再低一点。

他整个人从腰背处折下去,胸口几乎压到泥面。王承恩左肩顶不住那一下,肩骨发出一声闷响。韩沉咬住牙,没喊,右前臂旧刀疤旁的筋一根根鼓起,却使不上力。

阿桃那只伤脚被韩沉下沉的重量压住。她脚趾猛地一抽,脚背从泥水里弹起半寸,又被柳素娘一把按回去。

“别抬!”柳素娘声音低而急,“一抬,他腰空了。”

阿桃脸色白得吓人。她把自己的伤脚重新压进泥里,脚背贴住韩沉腰下那处空位。她不是不疼,是没得选。

这一回,中后段旧的撑法已经坏了。

王承恩的左肩顶不回韩沉后腰,只能顶在韩沉肋下。陆喜也不能再只用胸口压王承恩肩外侧,他被湿绳扯得站不稳,索性张开两臂,从后面抱住王承恩的肩和上臂,把自己当成一块软木,死死卡在王承恩身后。

陆喜喘得厉害,仍赔着笑,声音抖:“爷们儿,别急……小的在这儿呢,账还没算完,人不能塌。”

守口者听见了这句话。

他没理陆喜的笑。他只看王承恩和韩沉之间那一点空处。

“那个肩,回不去了。”守口者说。

柳素娘眼皮一颤。

这句话说中了。

王承恩左肩原来能顶韩沉后腰。现在不行了。韩沉腰背已经塌过那道位,王承恩若硬往上顶,只会把韩沉肋骨顶断,未必能把腰撑回去。

朱由检也看见了。

他左腕还被前口短湿绳牵着,右膝裂木咬肉,整个人不能回头。他只能从陆喜的喘声、王承恩肩骨的闷响、韩沉压泥的呼吸里判断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能再让敌人试第二下。

第二下若再收,前口长平脚会坠,中段韩沉腰会散。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本能去救,守口者就能按着顺序把人一个个拎出来。

朱由检把左腕又往前送了半寸。

周皇后的掌根差点被他带开。

“稳我肘。”朱由检低声道。

周皇后没有问。她立刻把掌根从腕侧改到他左肘下方,用自己裂开的手背垫住木边。她这样做,朱由检的腕根会更露,敌人更容易看旧痕;但他的整条左臂不会被短湿绳突然吊起。

朱由检看向守口者。

“绳收得太急,脚落水,纸也脏。”

问纸的人眼神一动。

钱九立刻接住:“对,对,旧账怕水。脚布泡烂了,纸包上那点泥也白认。爷们儿要认原账,就别把账本扔水里。”

守口者没看钱九。他盯着朱由检。

“你怕女娃脚落水。”

“你们也怕。”朱由检声音很低,“她脚一落水,布边烂,狗味乱,纸也认不清。”

问纸的人捏着纸角,终于开口:“脚不能落水。”

画像人却说:“手也不能放。”

两句话把前口压成死局。

脚不能落水,所以长平不能被随便拖。手不能放,所以朱由检也不能回中段。沈烈是活证,狗绳又在同一根湿绳上,也不能松开。

守口者抬起木片,指向沈烈。

“再试活证。”

牵狗人立刻收狗绳。

这一次,牵狗人不是往后勒沈烈,而是把狗绳斜斜往长平伤脚方向带。狗头被牵得偏过去,爪子踩进泥水,离长平脚包不过一掌。

沈烈眼里火光一炸。

朱由检先一步开口:“沈烈。”

沈烈喉咙被绳勒住,没应。

朱由检盯着他的肩:“你撞人,狗往前。你压绳,狗停。”

沈烈听懂了。

他没有朝牵狗人撞,也没有去顶辅手。他把反绑的双臂往后绷死,整个人向侧面一拧,用自己的肩颈压住狗绳,把狗绳从斜向长平伤脚的方向压回自己胸前。

绳子割进他颈侧。沈烈脖子上的皮肉被磨开一线,血顺着狗绳洇出来。

狗头停住。

长平伤脚没有落水。

但这一动作也让画像人看得更清楚。

画像人慢慢收起半卷画像,没有再看画。他看的是火下这几个人。

“他听这只手的话。”

问纸的人接了一句:“也护女娃的脚。”

守口者把木片在泥上一按。

“那就不用分开看了。”

朱由检心口微沉。

他用腕根换来的短停,没有换来松口,只换来敌人更稳的判断。

守口者对辅手道:“别再拴木桩。木桩死,人会骗。”

辅手抬头。

守口者指着朱由检的左腕,又指长平伤脚,再指沈烈脖颈狗绳。

“这三处,活着拴。往北边口子挪一尺。”

翠微猛地抬头。

长平也抬起眼,脸上那点血色一下褪干净。

往北边口子挪一尺,意思很明白。

不是立刻把人全押走,却要把朱由检的伤手、长平的伤脚、沈烈这个活证,一起往北边那道口子的方向带。只要带出这一尺,前口的人和中后段的人会被拉开。王承恩再想撑韩沉,陆喜再想压肩,阿桃再想用伤脚补空,都要隔开一截。

朱由检不能让他们把这一尺走完。

可他现在能动的,只有那只已经被看透的左手。

守口者又补了一句:“后头撑腰的,别跟。谁跟,先割绳。”

陆喜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王承恩低低吸了一口气,左肩还抵着韩沉肋下,额头贴进泥里。

韩沉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从泥里挤出来:“别管我。”

阿桃的伤脚在泥水里抽了一下。

朱由检没有回头。

他看着辅手把短湿绳重新捋直,看着牵狗人把狗绳绞到手腕上,看着翠微拼命托高长平的脚。

天还没亮,旧涵洞外却有一线灰白从口子上方透进来。火光被那点白气压得发淡。

北边口子外,有人催了一声。

“带过来。那边要看活的。”

守口者应了一声,木片落到朱由检左腕前。

“走这一尺。”

第1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