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死死裹住青溪集团总部驶往江西的高速路。陆霆琛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SUV碾过路面的坑洼，车身猛地颠簸一下，副驾的苏晚下意识蜷了蜷身子，左手下意识按在隆起的五个月孕肚上，指尖传来细微的胎动。
“别慌。”陆霆琛余光瞥见她发白的脸色，右手悄悄探过去，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陈峰已经带队进山了，赣州警方也布控了，明子——哦不，苏晨肯定能撑到我们到。”他刻意纠正了口误，怕苏晚因为记错儿子名字分心。
苏晚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枚莲纹暖玉突然微微发烫，贴着皮肤的地方像被晒过的暖玉熨帖，又带着一丝紧绷的预警。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小时前二柱发来的现场照片：枯黄卷曲的脐橙苗堆在育苗大棚里，泥土上沾着刺鼻的除草剂味，角落还躺着半根印着“恒远贸易”字样的烟蒂。
“二柱刚来电话，”苏晚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下去的颤抖，“苏晨躲在龙口镇的脐橙山场后面的灌木丛里，手机快没电了，他说周虎带着二十多个人搜山，还放了两条藏獒，刚才听到他们说要放火烧山，逼他出来。”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油门狠狠踩到底，SUV的引擎发出低吼，车速突破了限速。“已经把坐标发去赣州警方和陈峰的手机了，精准到山场的第三棵老脐橙树，他们应该已经定位到苏晨的手机信号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兴国县的县公安局长，他是我当年部队战友的亲戚，会亲自带队。”
苏晚点点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暖玉的纹路。半个月前腾格里治沙项目的内鬼线索还没查清楚，现在赣南又出了这种事，恒远余党像是附骨之疽，盯着他们的每一个扶贫项目。她想起前几天马克·陈消失的踪迹，当时二柱说他最后出现在赣州的酒店，现在看来，果然是冲着赣南脐橙项目来的。
“二柱还说，”苏晚翻出聊天记录，“当地合作社的张主任昨天被周虎堵在村委会，逼他签了‘禁止外来扶贫项目进场’的协议，还把我们的项目文件给撕了。刚才银行那边也来电话，说要暂停我们的专项扶贫贷款，理由是‘非法占用集体林地’，但我们提交的林地承包合同明明是经过县土地局审核过的。”
“内鬼。”陆霆琛的声音很沉，“腾格里项目的内鬼还没抓到，这边又冒出来一个。二柱那边有没有查到周虎的背景？”
“查到了，”苏晚翻着二柱发来的资料，“周虎是龙口镇的地头蛇，霸占这片荒山十多年了，偷偷开了个小矿场，去年被查过一次，后来不知道怎么摆平了。这次他收了外地矿老板的好处，想把这片山卖给矿老板开大型矿场，所以才拦着我们的扶贫项目。”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二柱的视频通话请求。陆霆琛瞥了一眼路况，靠边停在应急车道，接通了视频。屏幕里的二柱满脸灰尘，身后是被砸烂的合作社办公室，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踹开隔壁的果窖。
“晚姐，陆哥！”二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从村委会跑出来，周虎的人正在搜合作社的人，他们说要是再有人帮你们，就砸了我们家的果窖。苏晨的手机信号最后定位在龙口镇的319国道旁的山坳里，坐标我发你了！”
“谢了二柱，”苏晚的声音很稳，“你带着几个可靠的果农去山口守着，别让周虎的人跑了，收集好他强占荒山、破坏合作社财产的证据，我让陈峰带人过来取。”
挂了视频，苏晚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又亮了起来，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冰冷的字：“想要你儿子平安，就把《太岳游击支队后勤账册》交出来，独自到山坳里来，别让警察插手，否则我就撕票。”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那本账册是爷爷临终前交给她的，里面藏着太爷爷当年的军饷线索，也是恒远余党一直在找的东西。她下意识摸向贴身的帆布包，账册被裹在防水布里面，放在最底层。
“怎么了？”陆霆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匿名短信，”苏晚把手机递给他，“要我把账册交出去，独自去山坳里，不许报警。”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把手机扔回给苏晚，伸手摸出腰间的甩棍，“别慌，我们不会让他得逞。陈峰已经快到山脚下了，警察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现在就冲上去，把苏晨救出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她知道陆霆琛说得对，但是匿名短信里的威胁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摸了摸暖玉，玉佩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
“我不能把账册交出去，”苏晚的眼神变得坚定，“那是爷爷留给我的线索，也是我们扶贫项目的底气。但是我也不能让苏晨出事。”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们一起想办法。陈峰带着武警，还有当地的特警，很快就能到。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坐稳，别担心。”
他重新发动汽车，沿着国道朝着龙口镇疾驰。夜色越来越浓，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黑暗，脑子里不断闪过苏晨的脸——那个刚上大学，跟着她学做生意，每天都笑着喊她“妈”的儿子。
“晚姐，陆哥！”突然，二柱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周虎的人找到了苏晨的位置，他们把苏晨绑在那棵老脐橙树上了，还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抓过手机，声音颤抖：“二柱，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看到他们？”
“我在山坳的另一边，躲在灌木丛里，”二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周虎拿着一把水果刀，架在苏晨的脖子上，他说要是你们敢过来，就一刀捅死苏晨！”
陆霆琛猛地踩下刹车，SUV在国道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他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现在就冲过去，陈峰的人已经到山脚下了，他们很快就能上来。”
苏晚点点头，伸手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账册的边角硌得她胸口发疼，但她不敢松手。她摸出手机，给陈峰发了一条短信：“苏晨被绑在龙口镇319国道旁的山坳里，周虎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请求特警立刻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刚发完短信，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苏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苏晚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又嚣张，“我已经给你十分钟时间了，你要是还不把账册交出来，我就先割掉苏晨的耳朵，再把他扔下山坳。”
“你别碰他！”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账册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放了我儿子。”
“放了他？”对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傻吗？你把账册交过来，我自然会放了他。你要是敢报警，我现在就杀了他！”
“我没有报警，”苏晚的声音很稳，“我现在就在来的路上，你让我看看苏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周虎的声音：“好啊，我就让你看看。”
镜头切换到苏晨的脸，他的嘴角流着血，头发被扯得凌乱，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看到苏晚的脸，苏晨的眼睛瞬间红了：“妈！别过来！他们有枪！”
“明子！”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想冲过去，却被陆霆琛死死拉住。
“别冲动，晚晚！”陆霆琛的声音很沉，“我们现在冲过去，只会让周虎伤害苏晨。陈峰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很快就能包围这里。”
苏晚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看着屏幕里的苏晨，看着他脖子上的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陆霆琛说得对，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伤害。
“我知道了，”苏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我现在就把账册交出来，但是你必须放了我儿子。”
“很好，”周虎的声音带着得意，“你带着账册，独自到山坳里来，把账册扔给我，我就放了苏晨。记住，不许带任何人，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挂了电话，苏晚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我要去见他，把账册交出去，换苏晨回来。”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握住苏晚的手，“不行，太危险了。周虎肯定有埋伏，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可是苏晨在他手里，”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去，”陆霆琛的眼神很坚定，“你留在车里，等着陈峰的人过来。我带着账册去见他，把苏晨换回来。”
“不行，”苏晚摇摇头，“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陆霆琛摸了摸她的头，“我是退伍军人，对付几个地痞还是没问题的。你留在车里，别出来，等我回来。”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从副驾的储物箱里拿出那根甩棍，又摸出一把折叠刀，塞进了口袋里。他转身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等着我，我一定会把苏晨带回来。”
苏晚看着他下车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担忧。她摸出手机，给陈峰发了一条短信：“周虎要求我独自去山坳里交换苏晨，陆霆琛要替我去，你们立刻包围山坳，等我们的信号。”
刚发完短信，陆霆琛已经走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俯身吻了吻苏晚的额头：“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关上车门，朝着山坳的方向走去。夜色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影里。苏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黑暗，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她摸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苏晨，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陈峰发来的彩信。打开一看，是山坳的全景，几十个特警已经包围了山坳，周虎的人被堵在里面，进退两难。苏晚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屏幕里的苏晨，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就在这时，山坳里传来了一声枪响。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抓起手机，刚要拨打电话，就看到陆霆琛的身影从山坳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特警，苏晨被护在中间，脖子上的刀已经被拿走了。
“晚晚！”陆霆琛看到车里的苏晚，加快了脚步，“我们成功了，苏晨没事了！”
苏晚推开车门，朝着陆霆琛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霆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事，周虎已经被抓住了，他的手下也都被特警控制了。那本账册我已经拿回来了，恒远余党的线索也找到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陆霆琛的脸，发现他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渗着血。“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摸他的伤口。
“没事，小伤，”陆霆琛笑着摇摇头，“只是被刀划了一下，不碍事。”
陈峰走过来，敬了一个礼：“陆哥，晚姐，周虎已经被带回派出所了，他强占荒山、破坏扶贫项目的证据都已经收集好了，还有他和外地矿老板勾结的证据，足够他判十几年了。”
苏晚点点头，看着被特警押着的周虎，他的脸上带着嚣张的表情，却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她转头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恒远余党还在背后盯着我们。”
陆霆琛握紧她的手，眼神很坚定：“我们继续推进扶贫项目，恒远余党跑不了的。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线索，接下来就是把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苏晚女士，”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你以为你赢了吗？恒远贸易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扶贫项目，直到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是谁？”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对方冷笑一声，“我们下次再见。”
电话被挂断了，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转头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恒远余党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霆琛点点头，握紧她的手：“没关系，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我们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转头看向陈峰：“把周虎带回派出所，好好审问他，看看他背后还有谁。”
“是，陆哥！”陈峰敬了一个礼，转身带着特警押着周虎离开了。
苏晚看着陆霆琛的胳膊上的伤口，心里充满了心疼。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别发炎了。”
陆霆琛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小伤而已，回去用碘伏消消毒就好了。我们先回合作社，看看苏晨怎么样了。”
苏晚点点头，扶着陆霆琛坐进车里。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胸口的暖玉依旧发烫，像是在提醒她，这场横跨半个世纪的较量，还没有结束。她摸了摸怀里的账册，眼神里带着坚定：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她都不会放弃扶贫项目，不会放弃她的家人。
车朝着合作社的方向驶去，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的陆霆琛，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知道，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守护他们的家人，一起守护他们的扶贫项目。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二柱发来的消息：“晚姐，陆哥，刚才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山坳里开出去了，车牌是套牌的，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苏晚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她摸出手机，给陆霆琛看了消息。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握紧方向盘，油门狠狠踩到底：“是恒远余党，他们跑了！我们追！”
SUV朝着黑色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灯刺破黑暗，朝着未知的前方冲去。苏晚看着窗外的黑暗，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凶险。她知道，这场横跨半个世纪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