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健疑惑中,大家吃完饭继续赶路。
可刚出城,后面就有尾巴跟上了,两个骑马的,隔着几百米,不紧不慢的跟着;
队伍里基本都是老江湖,都有所察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警惕起来。
加急跑了十几里,队伍就开始放慢速度,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周承山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地形。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这是一个老江湖的习惯性动作——随时准备拔刀。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道路开始向上倾斜,两旁的丘陵渐渐隆起,前面竟然出现了一片山林。
虽是初冬,树叶已经落尽,但密密麻麻的枝杈交错在一起,依然能遮蔽视线。官道在两座小山包之间蜿蜒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大片的树木就不太正常了,说明到了危险地带,否则早有百姓打柴把枯枝给砍光了。就算是地主家的私人领地,地主也会命人把枯枝给打了存起来过冬………
周承山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隘口,又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袁宋氏说:“夫人,后面的尾巴多了,有三十余骑。
前面那个隘口叫黑风口,是这一带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周某先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在此稍候。”
袁宋氏再次看了看身边的地形,点了点头,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
周承山一夹马腹,独自策马向前,走到隘口前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从腰间取下一面小铜锣,“铛铛铛”地敲了三声。这是标行的规矩——过山拜山,先打招呼,表明身份,请求借道。
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几声,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隘口两侧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了出来:“哪路的?”
“兴武标局,周承山!”周承山朗声道,“借道过山,规矩照旧,改日登门拜谢!”
林中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风声紧,弟兄们日子不好过。这一趟,得换个法子。”
周承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和:“怎么个换法?”
“马匹和马车留下,人可以走了。”
“兄弟,周某这次护的是软标,留下马匹太亏了。既然当家的有难处,周某留下三匹良马如何?”
“这事没得商量,全部留下!”
周承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袁宋氏忽然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周标头,不用谈了,我们赶时间。”袁宋氏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话音刚落,护卫们的八一杠便瞬间端在手中,留下两个护着马车,剩下的都分散开来,占领有利地形。
冉天育喊了一声:“标局的兄弟们,帮忙看着马匹!”
标师们下意识的答应,正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隘口两侧的林子里呼啦啦冲出百来号人来,手持刀枪棍棒,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长刀,狞笑着看向周承山。
“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这一趟护的这位老夫人,看着不像普通人啊。还是那句话,马车和马匹留下,王某今日不想见血。”
周承山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对土匪喊道:“王麻子,你过界了。标行的规矩,不问货,不问客。你今天破了规矩,以后还想不想在道上混?”
王麻子啐了一口:“规矩?规矩是给吃饱饭的人讲的。老子现在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他身后的土匪们一阵聒噪,纷纷举起兵器,向前逼了几步。土匪似乎不想和周承山谈,更想激怒这看似不懂规矩的老太太。
此时,马车后面的三十余骑尾巴也堵住了退路,纷纷张弓搭箭。
周承山身后的镖师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器,双方对峙在隘口前,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张健坐在马车前,手里握着那支A545,手心全是汗。
袁宋氏看着王麻子,缓缓开口:“这位当家,老身最后问你一句——让,还是不让?”
王麻子咧嘴一笑:“不让又如何?”
袁宋氏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冉天育最先动了。
他端起八一杠,瞄准王麻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王麻子胸口爆出三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护卫们早就想试试手中的利器了,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
土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三十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后的尾巴骑兵,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在射击,就这也在瞬间折损了五六个。
他们调转马头就跑,老太太策马过来;“冉家小子,这里交给你。后面两个,随我追!”
两个负责后面的护卫,随即翻身上马,跟着袁宋氏杀了出去,红娘子左右一看,张健喊了一声:“跟上去牵马!”
“是!”
周承山没有动,只有红娘子和陈晚娘骑马跟着去了。
直到这时,其余的土匪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举起兵器嗷嗷叫的往马车这里冲。
张健和小顺子也动手了,两杆枪不停的点射,一个弹夹没打完,往前冲的土匪就没有了。
冉天育带着八个护卫,端着八一杠,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短点射,就有一个土匪倒下。那些试图逃跑的土匪,被精准地点名射杀,没有一个能跑出五十步以外。
周承山和他的镖师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见过杀人,但从未见过这种杀法——那些奇怪的火器,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喷出致命的火焰,然后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格挡的可能。
他不动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规矩。若有人对山主出手,他们会舍命相保。若山主不听劝告自己动手,他们只会原地自保,两不相帮,以后还要在道上混呢,只有陈晚娘这个不算正式标师的女人出手已经不错了;当然,也没人怪他。
正常情况,土匪们会杀过来,他们被迫还手,这个合规矩,但他们没等到反贼冲过来。
不到五分钟,正面战斗结束了。
百来个土匪,全部倒下。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干燥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冉天育没有停下,四人一组,分别上了山上,用热成像仪搜寻着附近可能的土匪活口,不时的传来一声枪响。
不一会,袁宋氏他们陆续回来,五个人分别牵着三五匹马。
她看了一眼依旧惊恐的周承山,语气平淡:“周标头,吓着你了?”
周承山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夫人说笑了。周某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高手,火器如此犀利。”
袁宋氏摆了摆手:“高手谈不上,只是见不得有人挡路。麻烦你们上去补刀,不要留下一个活口,若有缴获,全部归你们。只有两刻钟时间,算是对老身逾越指挥的补偿。”
“是,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