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早膳,虞不璇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南宫琬
傅西婵在旁边刚好瞧见。
她立马跑得远远的,嘴里还说着:“嫂嫂,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做,我先去学习了。”
虞不璇:…你有带书包回来么。
但,她也没拆穿。
只是看着傅西婵的身影消失不见,又等了两秒,才接通。
南宫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傅西婵在哪里,叫她来和我说话。”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压抑着的怒意。
虞不璇敛眸:“她现在学业压力重,学习去了,您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一会传达给她。”
南宫琬冷哼一声,傅西婵什么样她心里清楚,这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可她更不想在虞不璇面前露出什么,就道:
“不敢跟你说,省得南赫又来找我,我还是多看看傅西婵好了。”
虞不璇: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她顿了顿,没吭声。
南宫琬又说:“傅西婵什么时候去缦西府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来说一声,还是说,我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已经想着长嫂如母了。”
虞不璇想,原来她不知傅西婵什么时候来到缦西府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傅西婵摔了手机离家出走那天,南宫琬根本没当回事。
如果远在欧洲的傅南赫亦因公事繁忙,没留意国内的事呢。
傅西婵出意外了怎么办。
顿了顿,说:“没有的事。”
“是南赫说,他想小妹了,正好西婵一个月后就要高考了,在缦西府住下的话,离学校近一些。”
反正傅南赫说,将事情推给他。
虞不璇想了想,觉得编些无伤大雅的理由也无妨。
南宫琬不信。
别以为她不知道,傅南赫去欧洲出差后,傅西婵才闹出这么一回事的。
至于欧洲那事…
她眼眸微闪,没选择拆穿。
但要她这么放过虞不璇,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南赫出差了”,说到这,南宫琬顿了顿:“可孩子这事,你也得抓紧。”
这话让溜走又折返的傅西婵听到了,她探出一个脑袋精准吐槽:“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说完,她顿了顿,睁大眼睛惊声道:“难不成,这是要逼嫂嫂出轨?!”
妈妈怎么那么看不得大哥好。
虞不璇:“…”
没来得及深思傅西婵话里的意思,就听南宫琬冷声问:
“谁的声音,是不是傅西婵,她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这话听着并不确定。
虞不璇顿了两秒。
她打岔:“您放心,孩子的事我会上心的。”
目前最紧要的,是要挂断电话。
至于其他事,先应下再说。
南宫琬也没那么在意,傅西婵是不是躲在虞不璇身边偷听。
说到底,虞不璇家世不显,又只是孤女,嫁来傅家唯一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
她做什么和虞不璇谈,傅西婵教育之事。
那不是夏虫语冰,枉费唇舌么。
遂继续:“我知道你觉得南赫出差,自己可以放松一会,可养身子这事是万万不能松懈的,一日都不能落下。”
“你要知道,你从小身子不好,本就生育艰难……”
傅西婵又想,妈妈真神通,连嫂嫂小时候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碎碎念着,偏说不出来,多少有点堵。
好在,南宫琬也没训多久。
任着她说完这些话,她自觉和虞不璇无其他话题聊,也就挂断了。
待通话界面退出,虞不璇点开和傅南赫的聊天框。
将刚才乱编的借口告诉傅南赫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向傅西婵方才站的位置。
无人。
一转头,在楼梯口发现了连滚带爬的傅西婵。
*
欧洲,凌晨两点。
深寂的夜里,安神香静静焚着。
忽而划过一抹光,紧接着私人手机开始震动。
傅南赫掀开眼帘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来电的人,接通。
沉淡的嗓音问:“什么事。”
并未透露出多余的情绪。
但,谁让南宫琬别有目的呢。
她心底微悬,又暗示自己,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这些年虽威严愈重,但总不会吃了她。
于是她开口就是:“西婵不听话,伪造签名。”
傅南赫眼睑微压,道:“这些我知道,您半夜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半夜?
南宫琬真忘了国内外的时差。
然后又想到,她以为前天傅西婵跑掉后,无处可去,才主动来缦西府的,而傅西婵那嘴严得很,不是亲密且尊敬的人,轻易问不出什么。
所以她才判断,虞不璇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么远在欧洲的傅南赫,就更不会知道了。
但现在事实证明,傅南赫早知傅西婵的所作所为。这颠覆了她的想法,那究竟是虞不璇自己猜到,和他说的,还是傅南赫自己查到的。
她的儿子,消息通达到这种地步了么。
那岂非圈内大小的事,他都知道。
想到这点,她也顾不上傅西婵了:
“我知道你想留西婵在缦西府多住几日,这无可厚非,但,虞不璇和她大伯一家子关系一般,也没见有几个关系好的闺蜜,那就说明她性格有问题,未必就和西婵处得来。所以——”
“你什么时候回国。”
静了两秒,手机未传来任何声音。
她慌一瞬,又补充:“西婵还得你亲自看着,也顺便给她些教训,让她轻易不敢再做这样的事。”
傅南赫垂眸看完虞不璇发来的消息,又将管家发来的十几张照片,一张张地看,启唇:
“您放心,西婵本性乖巧,现在让她待在缦西府,有不璇带着,会越来越好的。”
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情绪。
平得让南宫琬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想反驳傅南赫,又觉得现在不是纠结儿媳性子的时候。
可,要她继续探听欧洲的事,她同样张不了口。
南赫是不是早知,是他小舅助长了辜派和Aurthur派的气焰,才导致事情失控到这一地步的。
那傅家和南宫家的合作怎么办。
她的思绪纷乱着,又听傅南赫沉冷的嗓音道:
“母亲,不璇目前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西婵也不是从小便叛逆,不服管教的,您给她们多些耐心,把她们当做小舅的孩子一样来疼。”
“行么。”
视线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女孩乌黑凌乱的长发肆意散开,眉眼轻阖,浓密的翘睫一根根铺在冷白莹亮的肌肤上,两颊染着薄薄的粉,怀中还抱着枕头。
和新婚时,熟睡后凑过来一模一样。
彼时的他折腾女孩许久,也不想毫无节制,便推开了。
如今不知怎的,指腹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