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柔眼睛一亮。
沈夫人点头想赞同。
沈怀山却皱眉训斥:“她若嫁人只会更难掌控。如今为父身居侯爷之位,她的夫家必然差不了。”
若嫁勋贵之家,谁知对面会不会心动沈熙宁背后的财富而插手?
若是普通人家,外人怎么看他这个父亲?
沈青松呃了一声,“我、我没想那么多……”
“夫君,让她嫁给我娘家侄子如何?”沈夫人开口道,“对外可以说我担心她嫁人受委屈,就挑了个知根知底的。”
“若是她还没被封为县主还好说,如今,不行。”沈怀山摇头。
沈夫人急了,“怎么就不行了,县主也不是公主呀。”
“总之就是不行,这件事我自由定夺,你别暗自动心思。”沈怀山警告道。
沈夫人不甘愿地应声。
沈婉柔嫉妒地垂下眼眸,爹爹莫不是心疼沈熙宁了?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她的地位。
——
沈家大门口围了不少好事人群。
凌戈问沈熙宁:“东家,要不要避开走后门?”
“我又不是人设要崩塌的神女大人,怕什么。”沈熙宁托腮一笑。
“过去,添把火!”
凌戈还没来得及驾车过去,两队官兵从他们身边快步跑过,直奔那群百姓所在,将他们赶走了。
沈熙宁啧了一声,“没好戏看咯。”
凌戈眯眼:“那似乎不是京兆尹衙门的人,而是禁军。”
沈熙宁挑眉,“赵玉芝的人?”
“他未免太会操心了。”
凌戈:“要不要把消息透给琼华公主?”
“嗯?”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有奸情。”凌戈顿了顿,又道:“琼华公主脾气不好,若知道二人奸情,必会帮你砍了沈婉柔。”
“噗嗤——”沈熙宁乐出声,“你话本子没少看啊凌戈。还会搞宅斗了。”
黑脸少年扬了下眉梢,略带得意:“我这段时间没白呆的。”
“所以,要去告诉琼华公主吗?”
“告诉也没用。”
凌戈不解:“为什么?”
沈熙宁和他科普了一下禁军:“禁军本就负责保护勋贵大臣们的安全,赵玉芝完全有理由解释的清楚。”
“可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不是更好?”
沈熙宁确定了,少年没少看宅斗话本子。
她笑了笑:“怀疑的种子我早就种下了,此刻这些无需多此一举。”
“哦。”
“我回了,你在外面小心些别被人抓住小辫子。”沈熙宁交代了一句,下了马车走进沈家大门。
门房看见沈熙宁回来,懒懒散散喊了一声二小姐。
沈熙宁见沈家如此安静就猜出沈怀山他们应该已经想出解决办法了。
果不其然,沈熙宁还没到摘星院,就被管家拦住。
“二小姐,侯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
沈熙宁转身前往书房。
这次只有沈怀山一人在,他开门见山:“明日开始你阿姐要出门施粥七日,你帮着张罗一下。”
这是要她出钱呗。
沈熙宁没拒绝,“好的,父亲。”
“还有,你如今既被封为县主,那有些东西便不能沾了,以免走漏风声后影响你的声誉。”
沈熙宁装傻:“女儿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沈怀山淡淡道:“就你那些产业,你毕竟是我的女儿,经商贩卖像什么样子。”
“交给公中打理,你呢,就安心在府中享福,做个快快乐乐的侯府千金。”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熙宁不再装傻,直接拒绝:“父亲,我不能交。”
沈怀山凝着沈熙宁,神情带着冷意。
“这是刚封县主,便不听为父的话了?”
“女儿不敢。只是那些产业是我多年心血,我不放心交给旁人。”
沈怀山抬高声音:“我们是旁人?我们是你的亲人!熙宁啊,你不要只在乎眼前的利益得失,要为长远计。”
“若让外人知晓你一女子经商,是很危险的。”
沈熙宁不受威胁,“最多便是被骂几句,女儿受得了。”
比起她,沈怀山更怕旁人知道沈西就是沈熙宁。
“你——”
沈怀山眼神沉冷,“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为父管不了你了,滚出去。”
沈熙宁福身:“女儿告退。”
沈怀山被气得不轻。
看着沈熙宁离开的背影,眼神阴沉。
“这才刚成县主便以为有靠山了?”
“很好。”
*
摘星院。
银铃蹲在院子门口等沈熙宁,瞧见她披着夜色回来,欣喜起身。
“小姐,你回来了……”本还想多问些,却瞧见沈熙宁神色不怎么好,银铃忙道:
“晚膳已经备好了。”
沈熙宁点头,用了晚膳,洗了澡。她躺在床上,才任由情绪翻涌。
“好窝囊啊我。”
明明被封了县主,却还是不敢和沈家直接掀桌。
沈婉柔施粥七日,她还得出钱。
沈熙宁在心里唾弃自己无用,为了虚无缥缈的亲情,困住了自己。
难受了一会之后,沈熙宁平静地捋了捋当前处境。
沈怀山靠着她献出的国策受到重用数十年,如今乃户部侍郎,又封了侯,想扳倒不容易。
她虽是县主,却空有头衔无实权,但用来对付沈婉柔却足够。
“不着急,慢慢来。”沈熙宁安慰自己。
“大不了,同归于尽。”
真万不得已时,那些产业便是送给皇室,也不能便宜沈家。
想通之后,沈熙宁困意袭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
次日,沈婉柔前往城门口布粥施恩。
她一身纯白衣裙站在衣衫褴褛的百姓中间,如同下凡的神女。
这是一开始的时候。
等到日头酷烈,她脸上的粉随着汗水划开一道道,整个人狼狈至极,竟沾了与那些人一样的酸臭味。
“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都会有的。”沈婉柔努力挤出温柔的嗓音,一碗接一碗的盛粥递给那些穷苦百姓。
私下里,她崩溃尖叫,打骂红袖:“都怪她,都怪她!若不是她,本小姐怎要在这里受这样的苦楚。”
红袖不敢躲,只能安抚她:“大小姐莫急,七日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
沈婉柔砸了手中的碗,眼神怨毒:“接下来你帮我施粥。”
“可是旁人都知道大小姐你的样貌。”
“蠢货,遮面纱不会吗?”
红袖只能点头。
沈婉柔满意勾唇,“施粥结束后本小姐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