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城里。”苏清妤合上账本,对正在劈柴的萧凛说道。
第二天一早,萧凛将两百斤干粉条装进麻袋,搬上牛车。苏清妤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交领长裙,带着萧凛往临安府城赶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东市摆摊,而是直接让萧凛把牛车赶到了“醉仙楼”的后门。
上次买她蔬菜的那个管事,正巧在后门指挥伙计卸货。
看到苏清妤,管事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苏姑娘!你可算来了!你上次卖给我们的水萝卜和青菜,在寿宴上大受好评。东家还问我能不能长期供货呢。今日可是带了新鲜蔬菜来?”管事热情地招呼。
苏清妤跳下牛车,笑了笑:“管事大叔,今日没带蔬菜。我带了样新奇的吃食,想请贵酒楼的掌柜掌掌眼。”
“哦?新奇吃食?”管事有些好奇。
苏清妤示意萧凛解开麻袋,抓出一把干粉条递给管事。
管事接过粉条,捏了捏,硬邦邦的,颜色微黄半透明。
“这是何物?看着像面条,但又不是面粉做的。”管事疑惑地问。
“这叫红薯粉条。耐储存,放上一年都不坏。用水泡软后,无论是炖肉、凉拌还是做汤,都极其爽滑劲道,味道绝佳。”苏清妤自信地介绍。
管事在酒楼干了半辈子,眼光毒辣。他知道,一种耐储存且口感好的新食材,对酒楼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醉仙楼能独家推出用这种粉条做的菜,绝对能吸引大批食客。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来。”管事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了酒楼。
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掌柜跟着管事走了出来。
掌柜姓钱,为人精明。他捻起一根干粉条看了看,并没有立刻表态。
“苏姑娘,这东西看着新奇,但到底好不好吃,还得试过才知道。”钱掌柜说道。
“这是自然。”苏清妤早有准备,“掌柜的若是不介意,借贵酒楼的后厨一用,我亲自做两道菜,让您尝尝。”
钱掌柜点头同意,让伙计领着苏清妤进了后厨。萧凛则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牛车旁。
醉仙楼的后厨极大,灶台林立。大厨们看到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着她。
苏清妤没有怯场。她让伙计打来温水,抓了一把粉条泡进去。
等待粉条泡发的空隙,她快速切了些葱姜蒜末,又切了一小块上好的五花肉。
一刻钟后,粉条泡软。
苏清妤占据了一个空灶台。热锅凉油,下入五花肉煸炒出油脂,放入葱姜蒜爆香,加入酱油和一勺高汤。汤汁滚开后,她将泡软的粉条下入锅中。
大火收汁,粉条迅速吸满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
第一道菜:猪肉炖粉条。
接着,她又用滚水将粉条焯熟过凉,加入蒜泥、醋、辣椒油、香油和少许盐,快速拌匀。
第二道菜:酸辣凉拌粉。
两道菜端上后厨的试菜桌,浓郁的香气立刻吸引了钱掌柜和几位大厨。
钱掌柜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猪肉炖粉条。
粉条入口,极其爽滑,牙齿咬下去,带着一种面条没有的韧劲。肉汤的鲜香完全渗入了粉条内部,越嚼越香。
他眼睛一亮,又尝了一口凉拌粉。
酸辣开胃,冰凉爽滑,简直是下酒的神仙菜!
“好!好东西!”钱掌柜放下筷子,连连赞叹。作为酒楼掌柜,他立刻看到了这东西的商业价值。
“苏姑娘,这粉条,你手里有多少?怎么卖?”钱掌柜直接切入正题。
苏清妤微微一笑,知道生意成了。
“钱掌柜,这粉条制作工艺繁琐,产量有限。我今日带了两百斤过来。”苏清妤不紧不慢地说,“若是醉仙楼想要,五十文一斤。而且,我可以保证,临安府内,只供你们一家。”
五十文一斤。
这个价格比上好的白面还要贵出一倍。
旁边的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开口还价,却被钱掌柜抬手制止了。
“五十文一斤,不贵。”钱掌柜是个有魄力的人,“独家供货,这四个字值这个价。这两百斤,我全要了。以后姑娘有多少,我们醉仙楼收多少!”
十两银子,当场结清。
苏清妤接过沉甸甸的银锭子,心情大好。这只是两百斤,她库房里还有八百斤,空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红薯。
从醉仙楼后门出来,苏清妤跳上牛车,拍了拍萧凛的肩膀。
“走,哑巴,今天东家赚了钱,带你去买两身新衣裳。”
萧凛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他低声应道。
临安府的平价成衣铺里,伙计正卖力地向客人推销着新上的秋装。
苏清妤带着萧凛走进去。她没有看那些花哨的绫罗绸缎,直接走向了摆放细棉布成衣的柜台。深秋已过,眼看就要入冬,保暖耐磨才是最实用的。
“给这两个孩子各挑两身厚实的冬衣,要耐脏的颜色。”苏清妤向伙计比划了一下苏景阳和苏景明的身高。
伙计立刻抱出几套藏青色和石板灰的棉袍。
苏清妤摸了摸料子,里面的棉花填得很厚实。她点点头,让伙计包起来。接着,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萧凛。
萧凛身上穿的还是刚进城时买的那套粗布短褐,袖口已经在干农活时磨破了边。
“拿两套他能穿的劲装,要厚棉的。”苏清妤指了指萧凛。
伙计看了萧凛一眼,立刻去后头翻找。萧凛的身形比寻常男子高大许多,肩膀宽厚,普通的成衣很难合身。伙计找了半天,才翻出两套玄色的武人劲装。
“客官,您去里间试试大小。”伙计将衣服递给萧凛。
萧凛没有推辞,拿着衣服进了试衣的隔间。
不多时,布帘掀开,萧凛走了出来。
换上合身的玄色棉衣,他整个人显得越发挺拔。腰间系着宽大的束腰,勾勒出结实有力的线条。虽然衣服款式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将军出征前的肃杀气度。
铺子里的几个女客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