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恨吧其实谈不上,更多的是不理解。”陈无拘无奈地笑了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许是我【滥情】的代价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寻星说的对,她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审判官,她做的很好,公正无私,冷漠无情,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审判官了。”
脚底下又开始渗水,陈无拘当机立断:“走吧,咱们快离开这儿。”
刚刚只是沾了少量气味就能瞒过去是因为观众席上有不少鱼类都在看演出或者是打盹,眼下要能够自由在大厅里面行走,未免有点惹人注目了。
“这地方这么大,每个展厅都危机四伏,难道咱们要像参观博物馆一样每个厅都逛一遍吗?”谢桃跟在陈无拘身后,小声问。
“这么爱打卡你自己去,我可不是来没苦硬吃的。”陈无拘挑了下眉,淡淡道。
“那咱们该怎么出去?”罗维南缩在墙角里,大厅里客流量开始变多,他们暂时不能过分张扬地行走了,“刚刚不该在那里闲聊的,现在好了,人多了。”
陈无拘靠着墙,想了想,目光突然停留在对面一家纪念品店。
门口正站着一个北极熊吉祥物的玩偶不断地挥着手,只是门店里相当冷清,店里头空荡荡的,柜台后面坐着一只体型圆润的鱼类店员,正低头打瞌睡,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陈无拘灵光一动。
只要穿一件玩偶服不就好了吗?这样壳子里边是人是鱼谁还知道了?
“谢桃,罗维南,拿下对面那家店。”陈无拘平静地下令。
罗维南不愧是金玉堂猎人出身,她动作很快,趁着那只鱼类店员还在打瞌睡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极熊身后。北极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转头,罗维南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轻轻一用力,北极熊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那只打瞌睡的鱼类店员都没被惊醒。
“搞定。”罗维南把北极熊拖到柜台后面。
谢桃在一旁帮忙,两人合力把在里面的那条鱼从玩偶服里剥了出来。
谢桃盯着地上那鱼:“我怎么觉得……”
“别管它了,快穿上。”罗维南把玩偶服抖开,套在了谢桃身上。
陈无拘站在旁边,看着谢桃艰难地把脑袋塞进北极熊的头套里,忍不住评价:“你这个体型,倒是挺合适的。”
谢桃从北极熊的嘴巴里传出闷闷的声音:“……队长,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
“行了,别废话。”陈无拘走过去,帮他把拉链拉好,又调整了一下头套的角度,“一个不够,咱们得整上三个。”
“接下来咱们去横扫纪念品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这里的深海纪念品店迎来了它建馆以来最离奇的“零元购”。
罗维南和谢桃已经彻底麻木了。两人一左一右,如法炮制,在陈无拘的指挥下,把其他店里能扒的玩偶服扒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三个人变成了一个章鱼,一个北极熊,一个海龟。
这下总能行动自由了吧,虽然笨重了一些,起码不用躲躲闪闪了。
三个人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纪念品店,走着走着,却感觉身边的鱼越围越多。
陈无拘:嗯?怎么回事?
“咱们这三个玩偶服这么惹眼吗?”陈无拘闷闷的声音从章鱼头套里面传来。
“队长,其实我刚才就想问,”谢桃的语速突然变得极快,“按理说他们本身就是鱼,为什么吉祥物也是鱼呢?你见过对于咱们人类而言的海洋馆里有‘人’的吉祥物出现并且售卖吗?”
陈无拘猛地把头套摘了。眼前的鱼群已经围成了一圈,似乎在往中间缓慢收拢,周围都是粘腻的啪嗒声。
“你不早说!”陈无拘从玩偶服里面跳出来,“咱们快跑!”
罗维南和谢桃都已经脱下了玩偶服,三个人朝着前面还未被完全堵死的口冲去,罗维南用扶光击倒了几条鱼,再加上白骨鸟不断的俯冲,冲出来一条路。
脚底下的水面骤涨!
陈无拘这才明白过来,躲掉鲸鱼的办法是让鱼类族群不要发现他们才是,而不是在于他们本身要跑多远。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要跑到哪里去?
陈无拘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运转。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鱼群,死死盯住了大厅尽头那几扇半掩着的暗门。
“我们现在没时间了,分头行动,尽可能地探索所有出口,找到离港的码头。”陈无拘冷静地下令,“出发。”
三个人拼命地往不同方向离自己最近的门跑,罗维南最先到达西边的玻璃门,却发现上面挂着一把锁。
她一边后退着抵抗鱼群,一边朝陈无拘的方向喊:“陈无拘!这里的门都被锁上了!”
鱼群又都朝她这边围拢过来,几乎要将她的声音吞没了。罗维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这边也是!”谢桃在另一边喊道。
“原路返回!”陈无拘一咬牙,转身朝来时的展厅跑。
水越来越深,原本行动迟缓的鱼类突然飞速地游动起来,一条体型硕大的深海鱼从水面上跃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直直朝她扑来。陈无拘侧身一闪,反手抽出【噬心】,刀锋划过鱼腹,带起一蓬血雾。
“又用牛刀杀鸡了。”陈无拘吐槽了一句。
但更多的鱼涌上来了。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流动的肉墙,将陈无拘的路彻底封死。
下一秒,谢桃和罗维南赶到了这边,陈无拘猛地一推展厅的门,带着三人回到了剧场。
但是这并没有阻止鱼群的进攻,他们还在继续追。
陈无拘在最前面跑的飞快,谢桃有一瞬间都觉得陈无拘要丢下他俩自己去苟着了,但是没有。
陈无拘抽出照片,啪地一下按在了进入剧场的那个巨大玻璃门上,外面是那头鲸鱼,似乎因为里厅的躁动而蠢蠢欲动。
陈无拘睨了一眼水位,已经到了看台正下方,足足有三米多高。
就在陈无拘拍下去的瞬间,照片的背面突然多了一行血红的字:“生死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