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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意,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

南宫砚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咱们是要迷晕狗,又不是迷晕牛,你这一袋子药粉下去,太傅这些爱犬都得上西天了。”

“父亲说他只能将太傅约出去一晚,明早上朝之前,咱们得做完这些事。”

夜深人静,二人顺利溜进了雅竹居。

雅竹居上下两层共六间房,地方不大,胜在清幽安静。

郑舒意一刻不停地开始翻找,南宫砚则用脚步丈量了每一个房间。

“阿砚,你怀疑这儿有密室?”

南宫砚回到书架前,抿着唇道:“之前有所怀疑,量了才知并没有。”

窦怀瑾酷爱读书,吟诗作画皆是强项,雅竹居中有很多珍贵的名家字画,也有很多画稿纸张。

郑舒意一路从书房翻到二层的卧房,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迹。

楼下传来“当啷”一声响,她心头一紧,疾步下楼:“阿砚,怎么了?”

南宫砚蹲在柜子旁,脸色煞白,身旁是被碰倒的烛台,烛火引燃了废弃的画稿,幸好已被扑灭。

“这是你的字迹,你和凌霄练字的纸,楚家的事,果然同太傅有关。”

郑舒意蹲下身,草纸上确实有她本人的字迹,为了磨练心性熟悉兵法,在军营时,楚凛川常令楚凌霄抄写兵书,奈何楚凌霄压根是个坐不住的,郑舒意在时便会偷偷替他写几页。

一沓子草纸依次翻过,两人的字迹交替出现。

“这纸是在哪儿发现的?”

南宫砚指了指尚未合上的抽屉:“很明显的地方,一拉开便能看到。”

看到故人的手迹,郑舒意难免有些心头发酸,强行压下情绪,喉中也还是哽着一丝苦涩,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墨迹,微微垂眸:“这些,是在凌霄出事前约莫半年的时候写的,出现在雅竹居,总不能是太傅偷的,多半是凌霄自己送来的,看来,之前凌霄同太傅和铖王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才会这般听话。”

“这手迹得呈上去。”

“不行。”郑舒意将抽屉合上,情绪已收敛了很多:“怎么呈?说你我半夜翻了雅竹居吗?他胆敢将这些纸张放在明面上,胆敢让凌霄用御墨,定是不怕被发现的,我们得想个法子,至少明着将事情捅到皇姐那。”

南宫砚看着倒下的烛台,心思一动,拿起来便要往手臂上放。

“哎!”郑舒意大力握住他的手腕:“切莫再伤到自己。”

“我刚刚心神恍惚碰落了烛台,这画稿左右也恢复不了,还不如放一把火。”

郑舒意噗嗤一笑:“你可真是跟着我学坏了,放火也不行,上次你不慎烧伤,可是疼了好久。”

“那怎么办?”

郑舒意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下,一起看向了院子中的狗。

人做不了的事,狗可以。

当晚,雅竹居中的狗突然发狂,将居所内撞得乱七八糟,值夜的小厮喝多了酒,窦太傅又恰好不在宫中,雅竹居内一片混乱,惊动了在御书房批奏折的公主南宫瑶,金吾卫将恶犬制服,发现此犬口中叼着数张草纸,遂将其呈报给公主。

一刻钟后,丞相郑书颖、兵部尚书王恒、太傅窦怀瑾被急召入宫。

御书房中,南宫瑶一身红衣,掌根撑在额上,凤眸闭起,似在小憩。

郑书颖端坐一旁,南宫砚同郑舒意坐在不起眼的屏风后,王恒和窦怀瑾均跪在中央。

“太傅,你明知楚家犯的是通敌卖国的罪,为何还保留着楚凌霄的手迹?”凤眸缓缓抬起,眸中满是凌厉。

“公主,凌霄那孩子是臣看着长大的,楚家被封了,那孩子去了,臣留着这些手迹只是想留个念想。”窦怀瑾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南宫瑶抬了抬下颌,下人将草纸送到了王恒面前。

“王尚书,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楚凌霄的亲笔。”

王恒并没有太多小心思,当即道:“回公主,这是楚凌霄和六皇妃的手迹无疑。”

南宫瑶尖尖的指甲一下下轻敲着桌沿:“郑二小姐早已贵为皇妃,楚家也已伏法,太傅糊涂。”

“是是是,老臣糊涂。”

“王尚书先起来。”南宫瑶招了招手,下人取来了个火盆放在了窦怀瑾面前:“本宫给你个机会,今日,你当着本宫和郑相的面将这不该出现的东西烧了,本宫便替你瞒下此事,毕竟父皇近日身子不好,受不得气,倘若被他人知道教导有方的太傅私下里藏着贼人的手迹,恐怕也会怀疑,窦家,是否有不臣之心。”

窦怀瑾拿起一张草纸,双手颤抖,竟抹起了眼泪:“公主殿下,臣绝无旁的心思,只是可怜凌霄那孩子去的早。”

一张纸反复拿起又放下,似是下定了决心,窦怀瑾叹着气将草纸放进了火盆。

“雅竹居中,还有没有姓楚的东西?”

“再没有了。”

火光之中,南宫瑶的眸色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压迫:“本宫,随时会派人搜查。”

窦怀瑾擦着泪将草纸烧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公主放心,再没有了。”

“都下去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南宫瑶的贴身近侍上前道:“公主,太傅已走远了。”

南宫瑶冷哼了一声:“绥宁,窦太傅的眼泪可是掉得比你都快,老东西,演戏演到我这儿了。”

郑书颖端着茶碗,眼中波澜不惊:“我瞧着太傅可是情真意切。”

“长姐,重华宫中,也有很多凌霄的书画和他送我的小玩意儿,我每个都十分精心地用布帛包好,放在檀香木的箱子中,无比珍视,绝不会随意放在哪个抽屉里,他根本没将凌霄当回事。”南宫砚走上前抬起宽大的衣袖,咳了几声。

郑书颖轻轻叹了口气:“太傅看着凌霄长大,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今日见他落泪,我心中知晓事情原委,还是有所动容,想必太傅也是自信于自己的威望才会如此。”

“皇姐,草纸都烧了,我们拿什么当证据?”

南宫瑶掩口一笑:“谁说都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