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紧紧地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郑舒意瞬间红了脸。
“母妃,儿臣自同舒意成亲以来,每次情到浓时,便会觉得心口疼痛,不得已只好停下,有一次夜里急召御医,也是因为这个,您莫要怪舒意怀不上子嗣,此事,唉......此事全是儿臣的过错,都怪儿臣的身子不争气。”
两人没有圆房的事桑榆是知道的,她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拽了拽郑舒意的衣带,郑舒意咬着牙摇了摇头,因着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颊被染红了一片。
“儿臣知道,您让儿臣喝补汤是为了子嗣的事,可那补汤儿臣也受不住,催吐之后大病了一场,真是辜负了母妃的心。”
“唉,可怜我儿受了这么多苦。”
殿中的二人大有抱头痛哭之势,郑舒意一点一点地挪开,弓着脊背走远,桑榆紧随其后。
“娘娘,殿下都这样说了,往后敏妃娘娘定不会找您麻烦。”桑榆悄声说道。
“但愿如此。”
今日能躲得了敏妃,第二日的牡丹宴是说什么都躲不开的。
郑舒意硬着头皮参加宫宴,宫妃贵女们皆在欣赏御花园盛放的牡丹,她的心思不在此处,不自觉地将手下的花捏得稀碎。
“啧,辣手摧花。”南宫砚摇着折扇靠近:“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影,一身雪色长袍,外套纱衣,发丝半挽,行动间公子翩翩。
“南宫朔?”
南宫砚看了看,用扇子掩口笑道:“看他这打扮,就差立在那表演个孔雀开屏了,定是妍妍也会来,开屏给妍妍看呢。”
“妍妍喜欢的是真书生,不是打扮成书生的人。”郑舒意抱着双臂道。
“舒意,妍妍的婚事,郑大人怎么说?”
郑舒意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南宫朔:“父亲说,我郑家的女儿,上可嫁天子,下可嫁乞儿,只要儿女们愿意就好。”
“天子,等二皇兄登上皇位,长姐就成了皇后,岂不是......”
郑舒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小点声音。”
南宫砚抬手抓住她的腕骨:“郑大人如此开明,倘若我去了,他定会允许你改嫁,你要嫁给谁他都会同意。”
郑舒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开始撸袖子,南宫砚连声道:“不说了不说了。”
“二姐!”正在此时,郑书妍冲着二人走了过来,中途路过那只白孔雀,连看都没看一下:“殿下,娘娘。”
南宫砚微笑着点了点头。
“二姐,你今日怎的有些不一样?”
郑舒意摸了摸头上的流苏发簪:“哪里不一样了?”
郑书妍整个人贴了过来,上看下看:“你上妆了,还画了花钿,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打扮自己。”
浅金宫装衬得容颜愈发清丽,郑舒意有些难为情地道:“是阿砚随手画的。”
“原来是殿下画的,比画上的仙女还美。”郑书妍的笑声引来了周边的贵女,众人齐声夸赞。
郑舒意哪儿见过这等场面,登时觉得羞涩异常。
南宫砚揽住她的肩膀,唇边是浅浅的笑意:“舒意就是我最好的画作。”
几位宫妃笑着说二人感情好,敏妃也在其中,眸中满是欣慰,又带着少许惋惜。年纪轻的贵女们见郑书妍当众说了这样的话,也大着胆子笑了起来。
一时间,御花园中笑声一片。
人群中的敏妃突然一声尖叫,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谁在御花园放狗了!”
南宫砚立即上前将小狗抱起:“母妃,您没事吧?”
敏妃抚着胸口:“是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本宫最怕狗吗?平白搅了本宫的好兴致。”
一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上前跪地道:“娘娘恕罪,都怪老臣疏忽了。”
敏妃态度稍缓,紧紧捏着帕子的手也松了些:“原来是太傅大人,罢了,大人请起吧。”
窦怀瑾仍然垂着头:“多谢娘娘。”
“绥宁,还不将太傅的心肝宝贝送过去。”
话落,南宫砚站在当场一动未动。
“绥宁?”
郑舒意扶住他的手臂:“阿砚,怎么了?”
南宫砚这才回过神:“我突然有些心悸,喘不上气。”
急忙把狗塞给淮生,郑舒意扶着他走到僻静处休息。
往常他身子不适时,多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今日走得却不慢,郑舒意这才明白,他是装的。
将披风盖好,郑舒意俯下身小声道:“此处无人。”
南宫砚这才睁开眼睛:“舒意,此前你我一直在找有御墨的皇子公主,怎的就没想到窦太傅才是拥有御墨最多的人,凌霄每次进宫,同窦太傅待的时间可不短,他又是铖王妃窦玉茹的生父,教凌霄写信的人,是太傅也未可知。”
郑舒意沉下心想了想:“咱们在重华宫捉鬼那日,淮生说对方以猎犬传信,想必,那人也养了很多灵犬,太傅擅养犬,我竟大意到一直未曾发觉。”
“你同太傅又不相熟,怪不得你。”
回忆起之前南宫景的话,郑舒意心中愈发清明:“铖王说未曾教过凌霄写信,那信出自太傅之手真是大有可能。”
南宫砚的眸色愈发黯淡,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太傅在我心中,是明月,是清风,父皇的子嗣多半都是太傅教的,他是我们的领路人,倘若此事真的是太傅所为,我真是不知该作何感想。”
郑舒意未曾生长在宫中,对窦太傅并无感情:“你说,他为何会用御墨?”
南宫砚咬了咬下唇:“凭着我对太傅的了解,要么是他笃定凌霄会死,楚家案绝无可能翻盘,要么就是即使发现此事是他所为,他也不惧。”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人,竟有这般自信。
郑舒意很想会会他。
“舒意,等我舒缓一下心情,我去趟弘文馆,再去趟太傅在宫中的住所雅竹居,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等不了你。”
当晚,郑舒意便爬上了雅竹居的墙头,南宫砚放心不下,一直跟在身旁。
雅竹居中确实无人看守,但是有狗看守。
眼睛还未看清屋舍,犬吠声不绝于耳,侍卫们已被惊动,郑舒意只好拉着南宫砚狂奔。
眩晕袭来,脚下也跟着发软,察觉异常的南宫砚紧紧拉住她:“舒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