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金疮散,外敷,止血生肌。这是回灵丹,灵力耗尽时服用,能迅速恢复三成。这是避瘴丸,入秘境后先含一粒,可防瘴气侵体。这是解毒丹,可解大部分蛇虫之毒……”姜宿珩一瓶一瓶地指过去,将每样丹药的用法和用量逐一交代清楚,末了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系着银色的细绳,“这里面装了三枚传讯符,遇到危险时捏碎一枚,我会即刻赶到。”
南安锦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丹药瓶,喉咙有些发紧:“师尊,弟子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姜宿珩对谁都这么好吗?
姜宿珩不由分说地将锦囊放进她掌心:“备着总是好的。”
他垂眸看着她,日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他眉眼间,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出几分温润:“秘境凶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南安锦欲言又止,话还没说出来,姜宿珩又开口了。
“安锦。”
“嗯?”
姜宿珩:“我平日里不常与人亲近。”
南安锦脑子转了转,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姜宿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极淡的认真:“你入门这些时日,于我而言,与旁人不同。”
南安锦心口一跳:“师尊的意思是……”
姜宿珩:“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往下说,神色如常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南安锦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地响。
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那意思就是,只对她这么好?
她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颊也染上红晕,连耳根都在发烫。
还没来得及细想,偏厅的门被推开,几个杂役弟子端着食盒鱼贯而入,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子,香气扑鼻。
南安锦的注意力瞬间被满桌的菜勾走了,什么“只对你好”什么“与旁人不同”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一边吃还一边给姜宿珩夹菜,筷子使唤得飞快:“师尊你尝尝这个,炖得特别烂,一抿就化了。”
姜宿珩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目光微顿,收回视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午膳吃到一半,秦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师尊,弟子有要事禀报。”
姜宿珩放下筷子:“进。”
秦寂推门进来,行了一礼,目光在南安锦身上掠过,又收回,语气恭谨:“师尊,清河仙宗宗主温如松携其女温梨落,已至昆仑山门。现下正在议事峰等候,各峰峰主及长老皆已到了,想请师尊过去一见。”
南安锦夹菜的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中。
清河仙宗。
温梨落。
她想起前几日在学堂听到的那些议论,说什么温大小姐对姜宿珩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什么两家有意结盟,说什么议亲。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日子过得这样快,宗门宴席就在明天晚上了。
怪不得姜宿珩今天出关,原来是因为温仙子来了。
南安锦把筷尖上那块糖醋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索然无味。
满桌的菜肴瞬间不香了,连排骨汤的香气闻着都带了几分腻味。
她垂下眼,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一粒粒米饭戳得稀碎,恨不得把碗底戳出个洞来。
姜宿珩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埋头戳米饭,连最爱吃的酱焖鸡翅都没再夹一筷,目光微沉。
他转回视线,对秦寂道:“让他们在议事峰稍候,本尊随后便到。”
秦寂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南安锦把碗里的米饭戳得稀巴烂,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劲儿越涌越凶,堵在胸口,连带着鼻尖都有些泛酸。
她吸了吸鼻子,放下筷子,正要站起来告退,姜宿珩先她一步开了口:“安锦同本尊一道去。”
南安锦不理解:“弟子也去?”
“嗯。”姜宿珩站起身,垂眸看她,“你入主峰时日尚短,也该让你认一认各仙门的人。往后行走在外,不至于认不出人。”
南安锦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去看看那位温仙子长什么模样。
能让那么多人说她和姜宿珩般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议事峰主殿宽阔敞亮,白玉台阶一尘不染,殿门大敞着,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姜宿珩迈步跨进殿门,在主位上落座,南安锦在他身侧站定,规规矩矩地当个背景板。
各峰峰主分列两侧,边上的客座上坐着七八位生面孔。
为首一人浓眉阔目,一身玄色锦袍,通身气势沉厚,正是清河仙宗宗主温如松。
他身后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南安锦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姑娘身上。
一袭藕荷色的衣裙,长发挽成随云髻,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目温婉,气质柔和,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含苞的白荷,通身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温润气息。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仪态端庄,举止从容,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世家小姐。
怪不得人人都说温仙子与姜宿珩般配。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温婉如水,站在一处便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眷侣。
若是成了亲,想必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
南安锦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嘴角往下撇了撇,又使劲抿回去,可心里不痛快怎么也藏不住,全写在脸上了。
温如松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姜掌门,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姜宿珩微微颔首:“温宗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如松侧身让出身后的温梨落,笑道:“这是小女梨落。梨落,还不过来见过姜掌门。”
温梨落上前一步,盈盈行了一礼:“梨落见过姜掌门。多年不见,掌门一切安好?”
姜宿珩淡淡点头:“有劳挂念。”
温梨落的目光从姜宿珩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侧的南安锦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好奇,笑意温婉:“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