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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锦看着他,心头的杆秤稍微平衡了些。

不管东方淮翊是不是另有所图,至少这会儿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着那些江湖大佬的语气:“好兄弟。”

东方淮翊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拍下来:“少来。”

他不过是看她在昆仑也没什么朋友,大发慈悲罢了。

为了这次秘境之行,南安锦这几日练功格外卖力。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先去演武场练两个时辰的剑,然后去学堂上课,下课后直奔藏书阁查秘境相关的资料,翻古籍、看地图、研究灵药的分布位置和法器的辨识方法,一直看到藏书阁闭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偏殿后也不歇息,继续打坐修炼《月华引灵诀》,把月华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在经脉里运转,觉也不怎么睡,困了就靠着床沿眯一小会儿,醒了又接着练。

一连几天,她连偏殿的门都没怎么出,吃饭全靠早上从厨房多拿的几个馒头撑着,也不管冷的热的,啃两口垫垫肚子就继续忙活。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说不上来是为了在秘境里多捞些宝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秦寂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南安锦屋里那盏几乎彻夜不灭的灯,眉头越皱越紧。

他来到主殿,站在姜宿珩的书房外,隔着门板如实禀报:“师尊,南师妹这几日……很是用功。”

姜宿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细说。”

秦寂把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拣重要的说了:“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完去学堂,下了课就去藏书阁翻秘境相关的卷宗,一直看到闭阁,回来之后还要打坐修炼,到后半夜才歇。弟子给她送的灵果丹药她也没顾上吃,都堆在枕头边上积了灰。”

门内沉默了一阵。

秦寂等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弟子看她这几日瘦了些,眼下也青了,精神不若前些时候好。”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姜宿珩的声音重新响起:“知道了。你回去吧。”

秦寂应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小师妹和师尊闹了什么别扭。

书房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纸上透进来,将桌案后方那道身影映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姜宿珩面前摊着一卷书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是他把话说重了。

夜深人静,主峰笼在一片沉沉的月色里。

偏殿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烛光,有细碎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映在廊下的青砖上。

姜宿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偏殿窗外,隔着那扇半掩的木窗往里看。

南安锦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月华之力的银光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光芒比几日前明显厚实了许多,像一层薄薄的月纱裹着她。

她坐得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可眉间压着一抹倦色,眼下的青影连烛光都遮不住。

姜宿珩在窗外站了很久,看着她灵气流转,心脏闷闷的疼。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灵力穿过窗缝,落在南安锦眉心,顺着她的灵台缓缓渗入识海。

南安锦只觉得眼皮忽然沉得像挂了秤砣,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意识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托着,慢慢沉进一片温暖的黑暗里。

她身子晃了晃,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在床板上。

姜宿珩身形一晃便入了窗,在她栽倒前稳稳接住了她,单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轻轻放倒在枕头上。

姜宿珩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指腹掠过她眼底淡淡的青影。

他低声说,“……我不过说了你几句。”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指尖拂过她散落在枕上的碎发,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看了很久。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

梦里,南安锦站在一片花圃前面,朝颜花开得满满当当的,挤挤挨挨地簇在一处。

有人从身后走来,带起一阵清风,清冽的冷香从她身侧拂过。

她知道是谁来了。

她没回头,闷声闷气地问:“你不是生气了吗,还来我梦里做什么?”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生气。”

南安锦不信,哼了一声:“你那天早上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他又说了一遍,“我只是不太高兴。”

“这有什么区别?”

“生气是气你,不高兴是气我自己。”他的声音近了些,像是走到了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可始终没有伸手碰她,“我话说重了,吓到你了。”

南安锦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丛开得热闹的朝颜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那你为什么好几天不见我?

为什么说要闭关?

为什么让秦寂传话说不用去用膳了?

可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身后那人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低声道:“你不想来见我,我就不去烦你。”

“我哪有不想来见你!”南安锦猛地转过身,仰起头瞪着他,“是你自己说要闭关的!是你让人传话说不用我去用膳了!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姜宿珩站在她面前,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温沉沉的。

南安锦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下去:“我……我以为你嫌我烦了。”

姜宿珩听了这句话,眼底温沉的光倏然晃动了一下。

“不嫌你烦。”

南安锦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眶有点发热,喉咙也堵堵的。

姜宿珩抬手,指尖蹭过她眼角,将没来得及落下来的湿润抹去:“这些天瘦了不少。”

南安锦嘴硬道:“瘦了好看。”

“什么样都好看。”

南安锦耳尖有些热。

她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眸,把酸涩的劲儿压下去,声音带着鼻音:“你少说好听的哄我。”

姜宿珩抿了抿唇:“是我错了,锦儿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姜宿珩眼底闪过一抹落寞:“锦儿……”

“除非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