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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求怜 > 第156章 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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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苍珩笑了笑,神色慵懒。

“皇祖母这人,我最是了解。”祁苍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薄凉,“她生性多疑,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可偏偏在尚宫局这件事上,对张尚宫贪墨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梦娇也不按了,将一盅温热的参汤递到他手里,顺势靠在他肩头,“因为贪财的人有弱点,最好拿捏。”

祁苍珩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冷笑一声。

“不错,水至清则无鱼,皇祖母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至于这狗私底下啃了几块骨头,只要别咬着主人,别脏了皇家的地毯,她自然不会管,甚至,她还乐见其成,一个有把柄捏在她手里的奴才,比一个无欲无求的圣人,用起来安心得多。”

玉梦娇静静地听着,眼神清明。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张尚宫贪了多少,只要没闹到台面上,没有损害皇家的体面,一切就都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老货不仅脏了地毯,还惹了全宫的笑话。”祁苍珩将空了的汤盅放在小几上,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你那块牌匾送得极妙,算是彻底把她的脸皮剥下来踩在了脚下。”

“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收敛。”玉梦娇语气平淡。

“她若真聪明,就不会去碰老四的人。”祁苍珩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这事一旦揭开,皇祖母第一个容不下她。”

玉梦娇抬头看向他,“殿下觉得,此事该如何收场?”

“不急。”祁苍珩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不是说了吗?杀人诛心,她现在每天看着那块牌匾,比杀了她还难受。咱们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玉梦娇弯了弯唇角。

他们两人在这件事上的看法出奇的一致。

有些烂摊子,现在去掀翻反倒显得急躁。手里握着底牌,看着对方在悬崖边上战战兢兢地走钢丝,才是最有趣的。

次日午后。

玉梦娇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女医馆送来的脉案。

晚晴走进来禀报,“娘娘,张尚宫到了。”

“让她进来。”

不多时,张尚宫低着头走了进来,看着是憔悴了不少。

“奴婢给侧妃娘娘请安。”张尚宫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张尚宫免礼,看座。”玉梦娇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脉案上。

张尚宫谢了座,只敢虚虚地挨着半边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

“娘娘今日召奴婢来,不知有何吩咐?”张尚宫小心翼翼地试探。

玉梦娇终于放下手里的脉案,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着之前殿下送了块牌匾过去,不知张尚宫看着可还习惯?”

张尚宫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她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殿下与娘娘的恩典,那牌匾……奴婢已经命人挂在尚宫局正堂了,日日看着,时刻警醒自己要克己奉公,不负主子们的厚望。”

“那就好。”玉梦娇笑意盈盈,“本妃就怕张尚宫嫌弃这四个字太重,压了您的福气。”

“娘娘说笑了,奴婢……受得起。”

“受得起就好。”玉梦娇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这两日宫里不太平,外头流言纷纷的,说本妃那女医馆乌烟瘴气,张尚宫执掌六局,可知这流言究竟是从何而起?”

张尚宫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撇清。

“娘娘明鉴!奴婢这几日都在查这事!宫中人多嘴杂,难免有些眼皮子浅的下作奴才胡编乱造,奴婢已经下令,抓到嚼舌根的,绝不轻饶!”

“张尚宫办事,本妃自然是放心的。”玉梦娇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不过,流言终归是流言,当不得真,就像有些人,表面上瞧着清正廉洁,两袖清风,背地里指不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您说是吧?”

张尚宫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死死攥着帕子,声音发干:“娘娘所言极是。”

玉梦娇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闲话家常。

“对了,前几日对账,发现太医院那边少了些名贵药材,张尚宫可查清楚去向了?”

“回娘娘……还在查。”张尚宫硬着头皮答道,“许是底下的奴才做账时出了纰漏,毕竟年关将近,进出的药材实在太多,难免有疏漏。”

“疏漏也是常有的事,慢慢查,不着急。”玉梦娇语气轻飘飘的。

张尚宫刚想松口气,玉梦娇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将她打入冰窖。

“我听说,吏部右侍郎赵显赵大人,前几日新得了一株百年紫灵芝,那成色,那品相,跟咱们御药房单子上丢的那株,倒是极为相似。”

张尚宫的手猛地一抖,手肘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色煞白,强行稳住声音辩解:“天下相似之物甚多……或许,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玉梦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太巧了。赵大人也是好福气,这种有市无价的东西,也能在宫外寻得着。”

张尚宫一句话都不敢接了,生怕多说多错。

她现在完全摸不透玉梦娇的底细,如果玉梦娇真的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去太后或者陛下那里告发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她扯这些不痛不痒的闲篇?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像一把无形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神经。

玉梦娇看着她紧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

“张尚宫今日气色瞧着不太好,可是夜里没睡安稳?”玉梦娇关切地问。

“劳娘娘记挂。”张尚宫深吸一口气,“奴婢只是近日为琐事操劳,有些体虚乏力。”

“这怎么行。张尚宫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可得保重身子。”玉梦娇转头看向晚晴,“去,把我前几日新配的安神香拿一盒来,赏给张尚宫。”

晚晴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盒走了出来,递给张尚宫。

张尚宫双手接过,只觉得这轻飘飘的香盒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