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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求怜 > 第36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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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新科状元游街,有些拥挤。”下属如实禀报。

祁苍珩眉心微蹙,透出几分不耐:“绕路。”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车厢内,玉梦娇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人群簇拥之中,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着大红状元袍的年轻男子。

眉目俊朗,意气风发。

正是那日在巷子里,替她解围的苏衍。

玉梦娇心中一动,未曾想,他竟真的夺了魁首。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马上的苏衍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这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当他看清帘后那张清丽的脸时,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极轻微地颔首示意。

这细微的互动,尽数落入了祁苍珩的眼中。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玉梦娇心中一惊,连忙放下车帘,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能感觉到,身侧那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许久,祁苍珩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好看吗?”

玉梦娇立刻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毯:“大人恕罪。”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总管事,还与这新科状元有旧。”他端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大人,并非有旧。”

玉梦娇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是找死,只能一五一十地将那日在街上被围,苏衍出手解围,以及自己试探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那日见他气度不凡,虽落魄却有傲骨,便留心试探了一番。当时不知他身份,更不敢向大人妄言举荐。”

她将自己的动机,全部归结于为他招揽人才。

“此人谈吐间,心怀天下,不屑与庸碌之辈为伍。玉娇斗胆,觉得他……是大人用得上的人。”

祁苍珩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凤目里,翻涌着难辨的怒意与审视。

他气的不是她认识了谁,而是她又一次的自作主张。

“你倒是会替我物色人才。”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讥讽。

玉梦娇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祁苍珩看着她纤弱却倔强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与那丝说不清的欣赏交织在一起。

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也还要……不听话。

“去,把他叫过来。”他忽然命令道。

玉梦娇猛地抬头,满眼错愕:“现在?”

“他既认出了你,想必也对这辆马车的主人好奇。”祁苍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让他过来,我亲自会会他。”

“是。”

玉梦娇不敢再多言,定了定神,起身下了马车。

在无数百姓和官差惊异的目光中,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那匹神骏的白马前。

后方马车里,宋嬷嬷撩起车帘,看到这一幕,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玉梦娇,果然不简单。

玉梦娇走到马前,对着马上意气风发的年轻状元,盈盈一福。

“苏状元,我家主人有请。”

她没有说主人是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衍耳中。

苏衍看着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普通的马车。

他何等聪明,略一思索,便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那日巷中的相遇,她遗落的梅花铜扣,梅园,废太子……

原来如此。

“姑娘引路。”苏衍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官差,对着玉梦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举动,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新科状元,竟为了一个布衣女子,中断了游街?

那马车里,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议论与猜测,步履从容地跟着玉梦娇,走到了马车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紧闭的车帘,朗声拱手:“草民苏衍,不知车内是哪位贵人相召?”

车厢内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

帘后,是一张俊美却冷硬如冰的脸。

那人靠在软枕上,明明是一副病中的慵懒姿态,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看过来时,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苏状元,请。”

苏衍站在车前,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看着那只掀开车帘的手,目光沉静,心中却已是波澜万千。

他迈步踏入车厢。

车内空间不大,却因正中那人强大的气场而显得格外压抑。

那人半靠在软枕上,神色慵懒,一身素色常服,却比他方才见过的任何达官显贵都更具威势。

而玉梦娇,正安静地跪坐在那人身侧的脚踏上,垂着眼,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瓷器。

“草民苏衍,见过贵人。”苏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苏状元不必多礼。”祁苍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终,却落在了玉梦娇身上,“我这婢女不懂规矩,惊扰了状元游街,还望海涵。”

他一开口,便将玉梦娇的身份死死钉在了“婢女”的位置上。

玉梦娇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衣袖。

苏衍何等通透,立刻便听出了话里的敲打之意。

他笑了笑,目光转向玉梦娇,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欣赏:“贵人说笑了。玉姑娘心有丘壑,见识不凡,绝非寻常女子。能得玉姑娘这般人物辅佐,是贵人的福气。”

他这是在替她说话。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是么?”祁苍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有傲骨是好事,但若分不清主次,便不是福气,是祸根了。苏状元以为呢?”

这话既是说给苏衍听,也是说给玉梦娇听。

“草民以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苏衍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木之优劣,主之明晦,皆在一心。心若正,则天下归心。”

“好一个‘心若正’。”祁苍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不知在苏状元眼中,当今圣上,心可正?”

这问题,已是诛心之问。

玉梦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苏衍说错一个字,便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