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什么?
不过是个连自己弟弟都护不住的泥菩萨,有什么资格去操心一个皇子的命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京城风波中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至于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通了这些,玉梦娇心里的那点涟漪渐渐平息下来。
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觉,竟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鸟鸣声将她唤醒。
玉梦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宽阔的怀抱里。
而头顶上方,一道清冷深邃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祁苍珩早就醒了。
玉梦娇心头一跳,猛地坐起身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大人,玉娇……”
“慌什么?”祁苍珩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怎么,睡了我的床,还不认账了?”
“玉娇不敢!”玉梦娇连忙翻身下床,跪在地上,“昨夜大人梦魇,玉娇只是想安抚大人,不曾想……”
“不曾想被我抱了一夜?”祁苍珩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中衣。
玉梦娇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行了,起来吧。”祁苍珩没有再难为她,“去打水,我要洗漱。”
“是。”
玉梦娇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祁苍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松手。
他发现,有她在身边,他竟然一夜无梦,睡得比过去两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安稳。
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用。
祁苍珩下了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明亮的天色。
圣旨已下。
京城,他终究是要回去了。
既然她说了要回去“看戏”,那他便带她一起回去,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唱成什么样。
“大人,水备好了。”玉梦娇端着铜盆,低眉顺眼地走入内室。
祁苍珩由着她伺候净面,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去传令,三日后,启程回京。”
玉梦娇绞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地将温热的布巾递上:“是。梅园的下人,大人打算如何安置?”
“除了暗鹰营的人,其余旧部侍卫皆随行。”祁苍珩擦了手,随手将布巾扔进盆里,溅起几滴水花,“至于后院那些……”
他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宋嬷嬷既然对你这般‘关照’,便带上她。路上,你也好多个人使唤。”
玉梦娇立刻会意。把四皇子的眼线放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稳住四皇子,又能随时传递假消息。
“玉娇明白。那梅园的日常洒扫……”
“留几个不知底细的粗使看着便是。这宅子,日后未必还会回来。”祁苍珩目光如炬,盯着她,“京城不比景阳,那是一座吃人的樊笼。你若是怕了,现在求我,我或许能留你在景阳继续做个管事。”
玉梦娇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大人在哪,玉娇便在哪。玉娇的命是大人给的,刀山火海,也愿随大人蹚一蹚。”
“说得好听。”祁苍珩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视自己,“记住你的话。到了京城,你若是敢有半分退缩,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玉娇不敢。”
“退下吧,去准备。”
玉梦娇退出主院,径直走向后院佛堂。
宋嬷嬷正闭目捻珠,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笑道:“玉管事怎么有空来老奴这清修之地?”
“嬷嬷,圣旨已下,大人三日后回京。这路上山高水远,大人身子还需要人精心照料。我向大人举荐了嬷嬷随行。”玉梦娇笑得温婉。
宋嬷嬷捻珠的手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掩饰过去:“这……老奴一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路途颠簸,拖累了大人。”
“嬷嬷这是哪里话。”玉梦娇上前一步,亲昵地握住她的手,“您是府里的老人,有您在,这规矩才立得住。况且,这也是大人的意思,说您伺候得最合心意。”
宋嬷嬷暗自咬牙。
她本想留在景阳,暗中调度眼线,如今被玉梦娇一句话架到了火上。
若是抗命,便是对主子不忠;若是随行,到了京城,便彻底在祁苍珩的眼皮子底下了。
“既然是大人恩典,老奴自然万死不辞。”宋嬷嬷强挤出一抹笑。
“那便劳烦嬷嬷这几日收拾妥当。”玉梦娇松开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看着玉梦娇的背影,宋嬷嬷脸色阴沉。这丫头,好深的心机。
京城,四皇子府。
祁曜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听着谋士的禀报。
“殿下,景阳那边传来消息,大殿下已经接旨,准备启程了。”
“哦?”祁曜挑眉,“他倒是痛快。本以为他还要称病推脱一番。宋嬷嬷那边怎么说?”
“宋嬷嬷传信说,那玉梦娇向大殿下进言,将她也一并带回京城。说是路上好有个照应。”
“带上宋嬷嬷?”祁曜轻笑一声,“我这位大哥,是真糊涂了,还是在装傻?把别人的眼线带在身边,也不怕半路丢了性命。”
当然,他笃定祁苍珩还不知道。
“殿下,这会不会是那玉梦娇的主意?此女颇有心计,或许是想借此向殿下示好?”
“示好?”祁曜眼神微冷,“她若真有这般聪明,就该知道,到了京城,她一个毫无背景的丫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传信给宋嬷嬷,路上盯紧了。若有机会,探探他那‘龙血藤’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是。”
二皇子府。
祁昭兴奋地在书房内踱步。
“他敢回来!他居然真敢回来!”祁昭大笑,“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回来送死吗!”
“殿下息怒。”谋士劝道,“大殿下此番回京,必有所图。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图什么?图父皇再看他一眼?”祁昭冷哼,“南境那边可有消息?”
“派去跟踪那小厮的人回报,那小厮确实在南境各大药铺重金悬赏龙血藤,甚至雇了采药人进瘴气林。大殿下的病,看来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