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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欲弄春闺 > 第46章 鬼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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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知道。”华若溪被迫仰起头,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冷冽又危险的气息,“可如今,不玩火,就是等死。”

两人对视着,一个眼神深沉如海,一个清亮如刀。

不知过了多久,周淮青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也吹得他脑子彻底清醒。

“你想要的‘鬼’,我会带来。”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听不出半分醉意,“但你记住,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别把自己也玩进去。”

四房的院子里,烛火通明。

温季言吹了吹茶碗里的浮叶,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崔氏,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外头听了什么闲话,让你这么精神?”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崔氏一把抢过他的茶碗,重重搁在桌上,压低了声音,“你没听说吗?三房那边,今儿晚上又闹起来了!”

崔氏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洒扫的丫头说,亲眼看见一个白影子飘进了华金枝的院子,还听见了咳嗽声,跟那死鬼温辉一模一样!现在整个三房的下人都吓得不敢出屋,我看那华金枝,离疯也不远了!”

“哪儿有什么鬼。”温季言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将茶碗又拿了回来,“无非是人在背后捣鬼罢了。”

“我管他是人是鬼!只要能让华金枝不好过,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崔氏解恨地说道,“最好把那小贱人直接吓死,看她还怎么仗着小公爷的势作威作福!”

“妇人之见。”温季言瞥了她一眼,神色沉了下去,“这火是烧得旺,可你别忘了,烧的是咱们整个侯府的脸面。李御史的折子才递上去几天?你以为他参的是三房,其实矛头是对着谁,你看不明白?”

崔氏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这火,八成就是他们自己放的,淮青也不简单。”温季言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与忌惮,“他帮着那个女人,不就是想把水彻底搅浑,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鱼。华金枝,不过是他扔下去的第一块石头。”

“那……那咱们怎么办?”崔氏有些慌了。

“怎么办?”温季言冷笑,“坐着看戏。这浑水,谁先伸手,谁就先被淹死。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只管等着看,三房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

子夜时分,冷月如霜。

浅云居的院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又合上。

卫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窗外,只留下一句话:“人已在后院废井处,依计行事。”

话音一落,人便消失了。

华若溪对屋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春禾吩咐道:“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姨娘……”春禾的声音都在抖。

“听话。”华若溪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没有在屋里多待,而是披上一件深色的斗篷,如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她寻了一个绝佳的角落,恰好能将华金枝院里的动静尽收眼底,而自己,则完全隐于假山之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华金枝的卧房里,还亮着灯。

她根本睡不着,白日里崔氏的含沙射影,老太太的冷脸,还有李家那封要命的奏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少奶奶,您喝口安神茶吧,都熬了半宿了。”锦绣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劝道。

华金枝心烦意乱地挥开她的手:“拿开!我哪里睡得着!”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将窗户吹得‘吱呀’作响,风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

是温辉生前喝的那种汤药的味道!

华金枝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猛地看向窗外,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少……少奶奶,您别自己吓自己,没人……”

锦绣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华金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浓重的树影下,赫然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人影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正背对着她们,佝偻着身子,发出一阵阵压抑又痛苦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干涩、嘶哑,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是温辉!是他临死前那几个月,日日夜夜不绝于耳的咳嗽声!

“啊——!”

锦绣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闭嘴!”

华金枝的脸色惨白如纸,嘴上虽然厉声呵斥,身体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信鬼!这一定是人!是周淮青找来的人!

可那熟悉的背影,那如出一辙的咳嗽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最恐惧的神经上。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树下的“鬼影”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张脸模糊不清,但华金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羸弱的轮廓,那病态的苍白……就是温辉!

“鬼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直直地指向了华金枝所在的窗口。

那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指控与怨毒。

“不……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华金枝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嗡’的一声彻底断了。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嘴里胡乱地呢喃着,“是你自己身子弱……是你该死……不关我的事!”

那“鬼影”似乎听到了她的辩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身影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少奶奶!三少爷……三少爷他来索命了!他来索命了!”

锦绣哭嚎着,手脚并用地爬到华金枝脚边,吓得语无伦次。

“滚开!”

华金枝一脚踹开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眼通红,脸上满是疯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