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压抑自己的感情怕吓坏她。
他想着等炕盘好,他给孩子们做两张小床放着,到时候再慢慢联络感情。
可她总是让他意外。
今天这事儿本来不大,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却不想她冲出去说了那么多。
她果然懂他。
听着她一口一个“我家大牛”,他荒芜许久的心被一句句砸满,那些拼命压制的情感仿佛在一瞬间落地生根发芽然后一路长成参天大树,蜿蜒至他的神经末梢。
原来有人关心是这种滋味,他想。
怪不得战友每次打电话都扭成麻花,这种滋味的确让人上头。
他凭借一股冲动把人带到这里,至少要是个无人打扰的环境,他才能把话说明白。
情绪在胸腔里回荡,她忽然的凑近都让他心跳如雷。
陈瑜不过是凭直觉凑近他,却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她还没想明白,探究的眼神再次对上秦昭平直下落的视线。
随即想起刚刚他不容挣扎的强势手骨,指节分明的麦色指关与她微微泛红的腕骨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脸颊一烫,赶忙往后退一步,却不妨踩到不平的草地。
陈瑜毫无准备,身体往后仰倒,又往前栽去,额头狠狠撞到什么,她应该是撞坏了脑袋,又晕又痛。
及时握在她手臂胳膊的熟悉温度有一丝冰凉,指间力道被控制的很好,帮她站稳。
陈瑜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此时的秦昭,她只能干巴巴扯出一个笑:“……谢谢。”
不知为何,这会儿的秦昭高大的身影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头顶那道极具压力的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只要她稍稍抬眼,就能精准落入男人漆黑深眸。
“你很紧张?”
低沉声线仿佛是在耳边,她不自觉挠挠耳朵,丝毫没注意男人滚动的喉骨。
“还、还好吧!”她模棱两可的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小瑜,你能感觉到的吧?我喜欢你。”
咚!
悬了许久的心随着这声告白终于落下,陈瑜有种兴奋又别扭的复杂感觉。
第一次被人表白,她有些无措。
却又傲娇地想,这鬼地方也只有她和大家不一样,他喜欢她是多自然的事情。
果然,她哥当初是骗她的,说什么男人都不喜欢幼稚鬼,她偏不信。
沾沾自喜的她瞬间忘了刚刚的紧张,她有些害羞,却也无法忽视心中鼓胀的情愫。
她向来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女孩子,没吃过猪肉,她见过猪跑。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让他们绑定如此亲密的关系,她觉得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好。
抛开熟人的身份不说,单秦昭这个人,就很让他有好感。
虽然羞红了脸,她却还是顶着压力听从内心,大大方方的表示:“秦昭哥,那我们试试吧!”
她只顾沉浸在试图理清自己的情感里,丝毫没察觉面前男人肩背线条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塌成温柔的弧度。
他低垂着眼皮,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定在她脸上,女孩子娇羞的脸微微散发着红晕,让他想起连队过年时在檐下摇晃的灯笼,隔着一层绸布,里面流淌的温柔光晕。
他试着控制自己视线外移,却又不自觉回到她身上。
指腹摩挲着左手虎口的动作越来越快,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远处大丫的声音在喊:“阿爹……叔公找你!”
两人同时回头,大丫的双手圈在唇边,正弯腰用力的样子,可爱极了。
刚刚的暧昧气氛瞬间不翼而飞,两人对视一眼,有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秦昭自然弯唇牵动嘴角弧度,朝她伸出手。
陈瑜盯着他掌心的厚茧纹理,干脆的递过自己的掌心。
指间相抵,掌心贴近,指骨自然弯曲包裹,十指相扣。
谷口的风从远处灌过来,抚动两人发丝,鼓荡的风从袖口绕过,穿过两人紧贴的掌心,撩起两人衣袂不断靠近又分开,再靠近然后纠缠不清。
“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是。”
“我是不是特厉害?”
“是。”
“你那么喜欢我啊?”
“是。”
“……”
回到家里,秦昭很快被村里的村老们包围,见他吊着胳膊,一个个都紧张的要死。
一边七嘴八舌的安抚秦昭一边说是要给他一个交代。
秦昭适时地拉住村长叔让他算了。
“刚刚四娘已经去刘叔家把小石头骂了一顿,孩子正是转性的时候,说的多了反而起反效果。他也是为了刘叔,刚还挨了打,你们就别去了,等过段时间冷下来再找那孩子聊聊吧,他有些犟。”
在秦昭看来,小石头不过是青春期的孩子,想法偏激很正常,有时候说的多了适得其反,没必要。
村长叔一直皱着眉听着,等他说完一脸不赞同地开口:“这事儿我们来处理,你就别管了,村里现在安逸了,但不能让大家忘了本,你不计较是你的事情,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五叔公神色严肃,显然也觉得这事儿不小。
对此陈瑜很认可,人可以穷但是不可以坏。
能走到这里不容易,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孩子心性未定,也要有人适时教导。
他们一家人要在这山谷住多久还不清楚,她不喜欢邻里之间关系搞的太僵。
送走了村老,陈瑜跟秦昭去厨房做饭,顺便商量烧砖的事情。
听说她已经把砖窑挖好,秦昭毫不吝啬的夸奖:“你现在可真厉害。”
陈瑜臭屁的仰头笑纳,继而感叹地说道:“我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把砖窑都做出来。以前只看过视频。”
“你本来就很能干。”秦昭指着外面的菜地,“不愧是农学生,家里的菜地、寒粟长势都不错,比起村里其他人家苗壮田肥,你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陈瑜脸上一言难尽:“是啊,我也没想到。当初被调剂到这个专业时,我差点没哭死,还是我爸跟我说‘大不了以后回家种地’,我家里的地每种着,居然来这里种地来了,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