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清晨的露珠,陈瑜还犹如在梦中。
她虽不懂秦昭让她跟着来的意义在哪里,却老实地没问。
这会儿山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山里自有山里的世界。
鸟叫虫鸣,荆棘野果,时不时脚下的枯叶也会给不专心的人一个下马威。
秦昭走在前面开路,陈瑜小心翼翼背着背篓左右扒拉着横在眼前的枝条。
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她哎呦一声双手撑倒在地上。
明明是很熟悉的人,陈瑜却在他回转过来的眼神里感到一丝窘迫。
她拍拍手,尴尬解释:“脚下没注意。”
身前男人眼神在她膝盖打个转,沉声开口:“需要帮忙就说。”
陈瑜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扒开两根细细的带刺荆棘:“没事,走吧!”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山上晨露湿重,地上的枯叶上难勉带点水渍。
陈瑜分心地想,大清早地摔个大马趴,她一定是平时山路走太少的缘故。
不然就这点坡度怎么能摔倒呢?
她这样想着,脚下的枯叶再次让她脚底一滑。
这一次,面前及时伸出的双手牢牢握住她手腕。
安静又吵闹的山林,突然的触碰,世间万物好似都静止,陈瑜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失聪,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起,然后悬停在半空。
呼吸随之崩断。
她与秦昭对视一瞬,心跳回响时,她避开他总是黑沉的眼眸,借力站直身体。
“谢谢。”她说。
正当她以为他会松开她的腕骨,却发现事情与她想的不一样。
秦昭不仅没松开她的手腕,反而顺势往下几寸,带着温度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牵住她手掌位置。
陈瑜从感知到秦昭的这个动作起,脑子几近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懵懵地由她牵着自己一步步往上走。
陈瑜感觉自己肩膀僵硬、从两人交抵的掌心一路传来的酥麻感缓慢蔓延全身。
这——
这算是牵手吗?
她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心里在想,他该不会以为她蠢的连路都走不好吧?
要不要解释一下?
正当她脑子里左右互搏的时候,秦昭已经牵着她来到了一片缓坡上。
他垂眸瞧向正低头喘息的陈瑜,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掌心不动声色地收束一下似是不舍地放开。
她眉目温淡地扫了眼周围,随着喘息而起伏的胸膛弧度饱满圆润,微风拂过,发丝调皮地在她脸颊晃动着亲吻,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眸,正徐徐拥抱这片山野。
他想住进她的眼眸,秦昭忽然生起这样的念头。
“哇!这里好漂亮!”
长久的沉默会让气氛变得暧昧,为掩盖那点些微的不自在,她不得不开口打破令人慌张的氛围。
秦昭随手往下一指:“看那儿!”
陈瑜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刚开始还没明白,等再仔细看一眼,眼睛睁的越来越大。
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飞快地往山坡下跑去。
走到近处,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那向阳缓坡的乱石草丛里,蔓延着大片青绿色葛藤。
她俯身扯开藤蔓,顺着粗壮根茎往下挖掘,一截肥厚葛根显露出来。
“这个是不是能吃?”秦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是粉葛,能吃的,肯定能吃。”
说完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你带我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秦昭点头:“我觉得你会喜欢它。”
陈瑜笑的开心极了:“喜欢,我真的很喜欢。”
粉葛欸!她可以弄回去扦插,来年就能收获一片粉葛了。
这东西打粉,煮粥必要时可以充当口粮。
陈瑜二话不说先挑粗壮藤梢割了一大把放进背篓里。
她不光自己割,还催促秦昭帮忙,甚至开心地哼起了无名的小调。
割完藤蔓她催着秦昭带她下山,她要急着把这些枝条扦插进下地。
回到村里,大家听说还有这等充饥的好东西,立刻跟着她一起上山,那片野生的葛根很快被大家收割完成,村里一时全都在种葛根。
陈瑜趁机上山把那片区挖了一多半,这东西也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几年,产量相当可观。
除去分给村里人的,她自家的试着煮了两次粥,剩下的全部做成了葛根粉。
自从在那片山谷找到葛根,陈瑜上山的热情大大提高,只要有空她就让秦昭陪她一起上山。
最近家里的餐桌上,食物种类也丰富不少。
她们有天在山上还挖到了魔芋。
陈瑜最先种下的那片菜地长势不错,葛根种下后,她暂时不准备再扩大种植面积。
她有了新任务。
盘抗。
因为大丫把家里的床蹦断了。
说起来也是让陈瑜又气又笑。
那天外面下雨,一家人安安心心待在家里。
秦昭带着陈风给自家打猎用的弓箭升级,田老摆弄他的草药。
陈瑜吃完饭陪着孩子们睡了个回笼觉。
起床时小宝宝没醒,她让大丫看着点妹妹。
出去不到一会儿,忽然听到两个孩子爆哭的声音,差点没吓死她。
冲进房间,就看见两个小的窝在断掉的床中间,上下不能。
她赶忙把孩子抱起来,这才询问缘由,大丫说她一跳妹妹就笑,她就在床上一下一下的跳,妹妹笑的正开心,床嘎巴一下断了。
她刚好和妹妹被卡在中间……
听说他们要盘炕,田老把两人叫到一起,给他们出了个难题。
先不管怎么弄,陈瑜下一步烧砖的计划被迫提上日程。
一般的砖窑她见过,其实和烧陶的原理差不多。
两人把床先撤掉,换了木板床暂时将就,拿着箩筐和锄头就往山边去了。
烧砖要用黏土,和她烧陶用的土差不多,最好是避开沙土、腐殖土,优先山脚深层黄黏土、胶泥。
这东西不难找,山脚那一圈到处都是。
正当他们大展拳脚准备挖泥打坑时,村长家的小孙孙扯着嗓音离着老远就在喊:“大牛叔,村口进了外人啦!他们拿着刀呢!”
陈瑜一听这话,勃然变色,两人拔腿就往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