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时间的流动没有参考物,只有一帧一帧迅速翻页的数独昭示着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道流光远远驶来,那是一艘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战列舰。
战列舰在他们头顶停下,舱门打开,一道牵引光束笼罩住两人面前的地面。
填入最后一个数字,白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拯救国王的骑士来了。”
收起星脑,德米尔的警惕心依旧存在:“谁能这么精准找到我们坐标?”
沉思三秒,白泱摇头:“不知道。”
德米尔回过头,神色复杂地重复:“不知道?”
她将手搭在眉骨上,作出眺望姿态:“开盲盒的快乐你不懂。”
至于能不能开出隐藏款,这就全看命了。
“开盲盒不是这样开的。”德米尔扶额。
白泱很乐观:“至少这艘战列舰没有一来就对着我们一通扫射,证明上面的人应该还有点良心。赌一把呗。”
德米尔:“……”
最后,他怀揣着开盲盒不成就大干一场的悲壮心情,跟着白泱迈入了牵引光束。
站在舱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容貌不逊于白泱的明艳女子,眉眼流转间俱是风华绝代。
她气质卓绝,酒红色长卷发如瀑般披散,身着一身剪裁得宜的黑色军服。白泱二人只用一眼就能确定,制服制式并不属于他们诺亚帝国。
两方相互打量片刻,女子率先含笑向白泱伸出一只手。
“久仰大名,白泱公爵。我是岁越。”
白泱握住面前这只手,脸上是与她如出一辙的礼节性笑容。
“久仰,岁上将。”她停顿一下,继续道,“这里似乎并不在联盟辖域之内。”
说完,她侧过脸瞄了一眼德米尔。
他看懂了她那个眼神的含义——瞧吧,隐藏款。
盲盒隐藏款岁越没有收回手,虚虚收紧指尖:“执行公务途经此处,受人之托,捎二位一程。”
白泱也没有松开手,两只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没有人用力,也没有什么暗中较劲,只是单纯地交握。
当然,这种情形落在其他人眼里可能就不是这样的了。
德米尔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拧起,却没有做出什么多余举动。
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容貌又都是一等一的绝色,即使战列舰里岁越的手下们都具有极高素养,但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们时都不由得多停顿几瞬。
白泱打量着面前的人,美人眉眼如画笑靥如花,单看容貌完全看不出这人是靠战功发迹的。
而且是打架比她还猛的那种。
也不多说废话,白泱直截了当道:“我需要回一趟乌尔萨星。”
这时,岁越却率先松了手,似是有些苦恼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脸颊。
“现在碎塔星域各处都张贴了你的通缉令,你可能回不去了。”
白泱抬眸,不远处的战列舰星图上显示距离他们离开拍卖场只过去几个小时,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陌生了?
再次确定自己并没有穿越时空,她眨了眨眼睛:“罪名是什么?”
岁越弯眸,笑容格外真诚:“刺杀乌拉诺斯星盗团首领。”
“刺杀薄蕴?”白泱有些茫然,“我?”
真的假的?
虽说她的确挺想要遗产,但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没等她头脑风暴完毕,岁越慢悠悠应了声:“嗯哼。”
尾调上扬,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熟悉的调调令得白泱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一瞬间,她想起了临行前乔悄对这人的评价——
性格可以参考她自己,但论人品,这位还是更胜一筹。
乔悄这个骗子,哪里更胜一筹了?
通过这短短几句话交谈,白泱就能极其肯定地下结论,确认过眼神,都是缺德的人。
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没事吧?”
兴许是觉得自己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岁越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遇袭是真的,她受了点轻伤。”
舱门在背后关上,战列舰再度启航。
岁越领着他们来到安静角落,从上飞船起就一直沉默的德米尔很有眼力见地在几米外停下脚步,将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没听到什么噩耗,白泱松懈下来:“受人之托?”
岁越给她倒了杯温水:“哎呀,我可从没说过是你们诺亚帝国的人让我来的。”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几缕细小的源能游丝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图纹又很快消散。
白泱看到这图纹可不会觉得陌生,分明与薄蕴在小酒馆给她那张卡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捧起水杯,掌心传来的温热驱散了久处太空的寒凉。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感慨道:“这才是亿点点人脉。”
能随手拿出盖亚帝国绝密产物,能让联盟上将擅离职守,还知道许多连他都从未接触过的秘辛……
薄蕴这已经不是人脉通天了,她本人即可通天。
星盗可能真的只是她的爱好。
岁越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也挺意外,她让我来接的人居然是你。”
白泱低头小口啜饮温水,末了抬头浅笑:“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面对她明晃晃的试探,岁越耸耸肩:“星际行商,不知名旅者,什么都可以。”
白泱了然,反正不能是联盟上将。
“我就说,联盟怎么舍得将你放出来。”
完全不用动脑就知道,岁越出联盟疆域比她出诺亚帝国疆域还难。
岁越很清楚她在说什么,神色如常:“联盟那些人恨不得全天候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还请替我保密呀,公爵大人。”
奥多星系联盟疆域毗邻碎塔星域一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由她来的确是最合适的。
距离合适,只是身份立场不那么合适。
白泱放下水杯:“就不怕我真朝你们联盟议会告黑状?”
岁越摆摆手:“那感情好,我正好退休。”
白泱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那双色泽特殊的漂亮眸子不带任何情绪一瞬不瞬牢牢盯着人看时,很容易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片刻后,岁越无奈妥协,插科打诨到此为止。
“好吧,是我有事相求。”
白泱满意了,又捧起水杯小口喝起来。
她就说嘛,比她装的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