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利自然能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眉眼,唇角笑意加深,红眸里似乎霎时间燃起了无尽火焰。
是战意,是杀意,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毫无愧色地再次挥出一刀:“那真是不好意思。”
白泱后仰躲过,刀锋贴着她鼻尖掠过,炙热气流几乎要夺去她面前的所有空气。
她学着他的模样叹气,纤薄屏障护住自己脸颊,以免被火焰灼伤。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突然就狗急跳墙了。”
赛维利笑容灿烂,下劈动作毫不迟疑:“我迫不及待显露出真面目,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巡逻舰内部的空间并不大,白泱并没有反击,只是一味躲闪。
她抽空冷嘲一句:“很满意,吃里扒外的东西。”
赛维利没有辩解,只是继续攻击。
他的攻击方式从来都是大开大合,攻击落不到她的身上,自然就只能落到巡逻舰内部陈设上。
没过多久,巡逻舰就发出损毁警报。
此起彼伏的报警声落入耳中,失去耐心的白泱熟练地撒出一把红色粉末。
“赛维利,你可不可以一个人去死?”
赛维利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后退拉开距离,并将自己的防御屏障强度拉到最高,全身源能流转凝固,随时提防外来能量。
拍卖展会第一天吃的亏,他并不想再吃第二遍。
但提防归提防,嘴炮可不能少。
退出一段距离后,他道:“放心,一定带你一起。”
红色迷雾弥漫在狭小空间内,其中并未夹杂着源能核晶的粉末。
白泱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他严阵以待的模样,这才坦然道:“那玩意儿太昂贵,我可舍不得。”
真当她的核晶是大风刮来的么?
呃,好像和大风刮来的没两样。
她摸摸鼻尖,几米之外的赛维利手中长刀遥遥指向地面。
“感受到了吗,”他突然说,“源能流转受阻……”
白泱眼神微变。
源能流转受阻的人并不是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刀横扫过来时,她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
恍神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在交战过程中,这一瞬间可能彻底决定战局走向。
当长刀毫无阻碍地贯穿她肩头,赛维利难得有些发愣。
下一秒,黑影疾速掠过,赛维利只觉小腹猛地炸开一阵剧烈钝痛。
白泱收回横踹出去的长腿,在红色迷雾的掩映下迅速欺身而上。
眼前一片绯红,一时之间,赛维利有些分不清是飞舞的红色粉末还是她飞溅的血。
她的眼眸化为剔透的紫色,穿透漫天血色牢牢锁定住他的眼。
精神锚点,催动。
自然无法催动成功,但造成的零点几秒恍惚足够让她将他掀翻在地。
长靴的高跟与靴底将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牢牢卡住,白泱俯身凑近。
看清红眸里的灼灼火焰,她弯了弯唇角:“你看,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赛维利仰躺在冰冷地面上,巡逻舰顶端的灯光被她遮挡了许多,小腹钝痛久久消散不去。
“星盗可不需要学习十几门星际语言。”他从下而上地望着那张脸,语气微妙,“很糟糕的姿势。”
源能并未被束缚,她也有伤在身。
彼此都很清楚,他是能挣脱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并没有那样做。
“不满意?憋着。”
白泱并不准备大发善心给面前这人普及源能核晶有效次数为一,她冷漠说完就伸手将他手里的长刀拾起。
脱离掌控的源能刀上火焰尽数散去,她松松垮垮地握着刀,将刀刃架上他的脖颈。
刀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几缕长发垂下,温热鲜血从她肩头渗出,滴落在赛维利裸露的胸膛之上。
比他长刀附着火焰时的温度更加滚烫。
他看着源能在她另一只手上凝聚出一柄狭长匕首,火焰顷刻覆上。
匕首在她修长指间翻转,挽出连串令人目眩神迷的刀花。最后,她将刃尖抵上他的胸膛。
“你要做什么?”
脸颊边是自己武器熟悉的线条弧度,胸前是极具威胁的轻触。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绷得有些紧。
她眉眼含笑:“维尔,再添一道伤疤,好不好?”
虽说是问句,但她这句话里没带任何询问的意思。
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赛维利的反应并不似往常。
又是一滴鲜血砸落,赛维利冷漠道:“你说呢?”
白泱眼睛也不眨一下,手腕直接下压。
刃尖划开肌肤表层,炽热火焰灼烧皮肉,刺鼻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她并没有下死手,更像是纯粹的折辱,期间还抽空和他唠嗑。
“赛维利,你很清楚。即使薄蕴死了,你也不可能完全掌控碎塔星域。”
她的动作极慢,伤口边缘被火焰燎过,几乎没怎么出血。
慢条斯理的折磨自然没有直接捅一刀来得痛快,赛维利的额上遍布冷汗,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也隐隐泛上一层水光。
他咬牙道:“即使她活着,碎塔星域也不是她的一言堂。”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星盗头子怎么可能连这点疼痛都不能忍受?
不外乎是屈辱,亦或是其他的不可言说。
像是忽然失了兴致,白泱停下手,匕首化为光点散去:“所以你就把特洛伊商会的人放了进去?”
赛维利低头去看,胸口那道旧伤疤的旁边多了一道一指长的新鲜伤口。
她滴落在他胸膛上的鲜血在伤口旁边干涸,另有一滴新鲜坠落的,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伤口边缘,被余温迅速蒸发。
某一个瞬间,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还专门换了件方便这人动手的衣服。
百思不得其解,他答非所问道:“改变主意了?”
白泱没被带跑,随手将他的长刀扔到一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顺便止住了自己肩头的血。
她说:“亦师亦友,我是这样定位你们的关系的。但你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赛维利维持着仰躺在地的姿势,胸膛因疼痛而剧烈起伏着。
缓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依照通用描述来说,特洛伊商会的会长应当算是我的……养父?是他将我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