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屋开始一直存在感极弱的侍者仰起头,面容上不见丝毫惊恐。
“价高者得,我们也无法左右贵宾的想法。并且,阁下,容我提醒,这里是碎塔星域。”
白泱指腹摩挲过卡片的光滑表面,平静问道:“你是在警告我不要乱来吗?”
一线血丝悄然在他脖颈间浮现,虽只是皮外伤,但着实距离咽喉过近。
侍者敛眸:“不敢。”
白泱冷笑,也不和他绕圈子:“别装了。白谨舟,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对答如流:“在您面前凡事都得多掂量,什么都不敢。”
说话时,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经过这一波打岔,那枚小小的核晶自然是进了白泱的口袋。
但价格饶是白泱都不由得感到一丝肉疼,这得干多少缺德事才能填回来啊……
拍品很快就被专人送到了包厢,付清账单后,为了弥补账户余额的空虚,她捏着那个小盒子笃定开口。
“你很需要核晶。”
“对。”青年也不隐瞒,微微颔首。
幽蓝色光芒覆盖眸子,伪装褪去,露出的依旧是白谨舟的脸。
白泱眉头一皱,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张神似白周的脸的嫌恶,但生意还是要谈的。
“三百亿星币,核晶给你。”
白谨舟无奈轻叹,侧过脸瞟了眼底下的成交金额。
“公爵,您怎么不去抢?”
白泱手腕翻转,冰凉卡片贴上他脸颊,过分锋利的边缘只是轻轻挨上肌肤,就又留下一道血线。
血珠沿着卡片边缘滚落,正正好好落在白泱的指尖,看上去极为扎眼。
她歪了歪头,不解道:“我这不是正在抢吗?”
白谨舟:“……”
慢条斯理地在他衬衫领口擦拭干净血迹,白泱极其自然地将那张幽蓝色卡片插进他胸前的口袋里,收回手时还隔着布料拍了拍那张卡片。
“物归原主,不用谢。”
白谨舟抬起手,指腹蹭过自己脸颊上的细小伤口。轻微刺痛袭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面前这人到底有多危险。
但他唇角还是微微扬起:“我会好好珍藏这份回礼。”
白泱默默和他拉开距离,忽然说:“我可以原价把核晶转让给你。”
会从天而降的除了馅饼,还有陷阱。
白谨舟很上道:“条件。”
“你的真实身份。”
“免谈。”
白泱:“原因。”
白谨舟很认真地询问她:“这算不算是你的执念?”
每次见面,面前这人似乎都恨不得扒下他表面这层皮。
执着得令人发指。
有这样不忘初心的坚定意志力,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都说面具之下会是更美的面具,”白泱将他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一遍,冷淡评价,“这个面具不好看。”
本来算是英俊的面庞,当与白周的容貌有几分相像之后,再出色的容貌都得大打折扣。
再加上面前这人不断挑衅的言行举止,这张脸变得越发面目可憎。
白泱面无表情地想,谁让她对白周过敏呢。
白谨舟配合摊手:“那么,公爵您喜欢什么模样的脸?”
一听这话,白泱忽然眼前一亮:“还能有私人定制服务?”
出于直觉,白谨舟认为这其中肯定有坑,奈何毫无头绪。
于是他模棱两可道:“说不定。”
白泱:“比我美的不要,丑的更是滚开。”
视线从那张昳丽容颜上掠过,白谨舟发自内心道:“很难有人的容貌能超越你。”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认可点头:“即使是事实,这话由你说出来也挺膈应人的。”
一如既往的,毫不谦虚,火力全开。
白谨舟在虚空中轻点,一张记录界面弹出,他煞有其事地摆出一副做调研的模样:“好吧,客人,你对定制容貌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白泱打开星脑翻翻找找,最后将一张充满年代感的拓印图片放在他面前。
她眼睛亮亮的,先前的冷漠一扫而空:“我要这个。”
白谨舟冷着脸去看她手里的那张图片,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图上的人身着一身红色长袍,头戴金冠,浑身坠满各种华丽装饰,手里还捧了个大金宝。金银财宝堆在聚宝盆里,整个画面怎一个富丽堂皇得了。
白谨舟认识图上这人的打扮,放在上古时代,他被称作“财神”。
至于脸长什么样,这还重要吗?
沉默一会儿,他道:“你希望我变成星币就直说。”
“不至于,”白泱摇了摇头,“按星兽肉的价格卖,你不值钱。”
白谨舟认为,自己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没等他再说什么,一连串剧烈爆炸声响起,整个指挥舰内部都开始亮起了警报的红灯。
整艘舰船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白泱迅速调出私人账户,将它怼到了白谨舟面前,催促道:“来,打钱,原价就行,东西归你。”
他玩味一笑:“不需要其他附加条件了?”
她毫不犹豫:“就当我日行一善。”
白谨舟不慌不忙地划转资金,顺便问她:“外面的动静,是你要打劫拍卖会吗?”
白泱表情阴郁,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
薄蕴答应她的分成还没拿到手,有钱不赚王八蛋,怎么可能会是她搞的事?
她的不悦太明显,白谨舟心里立马有了答案,立刻老实闭嘴。但他唇角的愉悦笑意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因着这份愉悦,转账时他将数额的第一位数字由二改成了三。
白泱瞥到了数字的改动,有些意外:“这么大方。”
“一百亿能看到公爵的这个表情,不亏。”
她的表情更冷了几分。
巨大金额到账,白泱把装着核晶的小盒子朝他怀里一抛,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现在拍卖会只进行了一半,底下的拍卖场地有些混乱,众多宾客惊慌失措。拍卖师也因晃动有些站立不稳,但还是努力安抚所有人。
白谨舟站在房间里没有动,等脚步声远去,他抽出了那张幽蓝色卡片,并将其展开。
上面的字符已经有了变化,并不是他写下的留言。
“多谢惠顾,卖家是我。”
卡片在他掌心里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
从他敲响房门的那刻起,她一直都在演戏,观众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