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拉着她的手,试探性的问道。
“好啊。”
其实根本不用试探。
乔欢一直都在说,夫君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不管夫君带她去哪儿,都可以。
可是,却是一个一点也不美丽的地方。
丰州城外,漫天黄土。
血渍尚未干,城墙上留下刀光剑影的痕迹,一片地被烧焦,一片地被砸出个巨大的窟窿。
明显是一副收完了尸体,可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血渍的场面。
这里……打过?
可为什么?
乔欢没看懂。
可城门却在他们走过去时,打开了。
斑驳的城门口,一桶水浇上去,把墙上的血渍冲刷的到处都是。
一时,无处下脚。
她看的心惊。
所以城内,也打起来了?
月光下的街道安静极了,所有铺子都关了门,看不到半个人影。
但城内的街道干净,整洁。
“夫君,咱们是来城里找齐誉吗?”
乔欢对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你要见他?”
“倒也不是,没那么想见,只是那么多血,是不是出事了?”
见是不想见,但齐誉也不能死不是。
“是出了事,这里的知府是个贪官,不给百姓粮食吃,把粮食换成银子,贿赂睿王,已经被小六处置了,他将丰洲城托付给我,他人回了京都复命。”
“若是一时回不去,要在这丰洲城待一阵子,欢儿会不会不高兴?”
“又是贪官?”
乔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真是走到哪儿都是贪官啊,这世上的人,都爱银子。”
“贪官,贪的也未必都是银子,这世上除了银子,可还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呢?”
乔欢不解,追问。
齐渊抬头便看到她一脸单纯,好像脑子永远长开不了一样。
“比如……有人贪权,有人就贪色……”
他顺手缕起她垂落在他肩头的发丝,轻轻把玩。
“人啊,总会因为贪心,犯下大错,当官的也是人。”
那我若是当官的,我约莫是个贪财的。
乔欢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可低头看到夫君后,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些。
可能……算半个贪色的。
贪图夫君的……
乔欢突然觉得夫君很刺眼,盯着看,看不了了。
她默默偏开头去。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若是要你在这儿留些时日,你可愿意?”
“若是想回京都,我就让十一先护送你回去,我……”
“好不容易找到夫君,哪有离开的道理?”
“夫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夫君要留在这儿做什么?我帮忙。”
离开?乔欢最怕的可就是和夫君分开。
至于回京都?这里能吃饱穿暖的,就是好地方。
听到这回答的齐渊,再次满意了。
“好。”
不该试探的。
乔欢对他的心思,藏也藏不住。
他又何必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呢?
齐渊暗恼自己,可真不是个人。
城内,最好的同福酒楼。
齐渊把乔欢安置在了此处。
诺大的浴桶,飘荡着很多红色花瓣,空气中,在热气的烘烤下,花瓣香味越发的浓烈。
乔欢说了是想洗澡来者,可看到眼前景象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要为夫帮忙吗?”
她站在浴桶边,齐渊先抬起了手。
白色中衣被解开,衣领顺着齐渊的力道往两边散开,里头粉色的衣裳便藏不住了。
那小衣绣了小花儿,不惹眼。
却因为穿在乔欢身上,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夫君这是做什么?”
乔欢拽了拽衣裳,想把衣裳从夫君手里拿出来。
可他力气大的很,没能拽开。
“还记得吗?欢儿以前在王府时,想帮忙,现在换我帮欢儿。”
“这些天苦了你了,我瞧着便心疼,所以舍不得你再用半点力气。”
齐渊认真道。
乔欢也觉得夫君说的不是假话。
可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夫君是有哪个地方说的就不对。
“那……那我……”
“可我这几日在山里,弄的很脏。”
她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却又应不下来。
红着脸,眼巴巴的盯着夫君。
希望他听到这话后退缩,躲远一点。
可要是躲远了,她好像又要难过了。
所以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忐忑。
“欢儿胡说,欢儿在为夫眼里,无论何时,都很干净。”
说着,中衣散落在地,他还想动手时,乔欢却主动弯下腰,亲了他。
“我帮你才是。”
一阵天旋地转。
反倒是齐渊先入了水。
诺大的浴桶里,两人足以,只是似乎水放的太多了些,轻轻一晃动,那水溢出不少。
客栈的房间里,地板潮湿大半。
屏风后,烛光摇曳中,只见新鲜的花瓣随水轻轻飘动着,好似没有任何倚靠,只能听从着水波流动,自己做不了一点主。
一夜的风,没停过。
时而微风习习,时而狂风袭来,像是要把院子里的大树都吹翻。
总归这一夜,是不平静的。
乔欢天亮时才睡过去。
“夫君,我想吃肉包子。”
隐约间感觉夫君起身要出去,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肚子太饿了。
好饿。
齐渊穿好衣裳起身,光射进来,打在他身上,从腰身往下,那双长腿在地上留下了很长很长的影子。
他俯下身,将被褥朝着乔欢又拉近了些。
“好,夫君这就出去给欢儿买,欢儿好好睡一觉。”
那声音,像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再诓骗乔欢一次。
可回应他的,是乔欢均匀又深沉的呼吸声。
她太累,嘟囔完以后,便睡了。
若是让她看见齐渊此时的样子,她定十分震惊。
同是一夜没睡,怎么夫君反而精神抖擞的,连腿都好了吗?
城内。
清早,依旧安静的如同一座死城。
街道上无人做生意,就连店铺也没敢开。
齐渊走在街道上,分明是光风霁月的公子来着,可好像经过他的风都是冷的。
“爷,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否则只怕这儿的百姓会以为您是恶人,于您名声不利。”
阿九低声建议。
要怪只能怪这次爷太着急,没有照计划行事。
当着全程百姓,斩杀了知府,一半以上守城的兵都死在他手里。
众目睽睽之下,此刻的爷就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