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心的话一下子让他们两人沉默了。
年少时安序白认定是因为妹妹的出生才害得母亲去世,所以她对安立心心生不喜,再加上父亲对她的态度也让他更不喜。
安立心三岁那年继母嫁入了安家,一年后生下安渡夏,安序白面对这个还在襁褓里的妹妹。
作为哥哥的他把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疼爱都放在了她身上,就连父亲对这个妹妹也是更加疼爱。
他们明知道安立心有心脏病,不带她去做手术的话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可安家所有人都无所谓。
在安立心十五岁那年,她因为跟人打架心脏病发作,差点儿死了,他们不问缘由就认定了是安立心的错。
也是那一年,安序白慢慢感受到了这个妹妹不一样了,看到他们只是冷冷看着,不喊不叫,仿佛自己是这个家的外人,成年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后面她要嫁给陆麟,继母不同意,父亲便拿断绝关系威胁她,安立心同意了。
自那之后,安立心已经有六年没有踏足安家,要不是这次看到网上的舆论,他们都不知道安立心受了什么样的罪。
“谢谢你们今天为我出头,你们回去吧,我当初已经签了断亲声明,我现在不是安家人,我现在所受的罪是我活该。”安立心靠在那里,顶着惨白的脸色看着他们开口说。
安序白双手默默捏成拳头,看着妹妹这副憔悴的模样,心中又心疼又后悔。
一旁的安渡夏张口说:“那断亲声明我不认!”
“你当初不是说得最欢吗,还不停地怂恿我签?”安立心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说,“我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不都是你了吗?”
“难不成用完了,又想来我这里拿?”
三句话,直接把人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姓安,安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安序白回。
安立心又开始拆墙:“得了吧,当初喊着让我一辈子不回安家的人是狗吗,还说我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安序白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原来她心里头还记得这些事情。
在门外的江云伊把他们的谈话都听下来了,最后忍不住感慨一句:“可怜的娃啊。”
随后她抬手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入了,她走到床边看着安立心问:“你身体好些没有?”
“好很多了,谢谢你。”安立心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如果不是江云伊,那她或许真会死在陆家,也不会知道陆麟做的那些事情。
“没事就好,你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了就去打官司。”江云伊拍着她手笑着说。
“嗯嗯。”安立心点头。
“江小姐,这次还要谢谢你把这件事情曝光出来。”安序白冲着站在床边的江云伊开口。
“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陆麟蒙蔽到什么时候。”
江云伊看了他一眼,他跟陆麟同岁,但长得依旧很帅,身上散发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用谢我。”江云伊冲着他摇摇头。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安序白知道她在陆家做的那些事情。
两人寒暄结束后,安序白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安立心说:“心脏病的事我会安排的,陆麟我也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在医院休养着。”
旁边的安渡夏也赶忙开口说:“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陆麟付出代价的。”
这两人说完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在走廊上,两人脸上都异常的难看。
“大哥,我们年轻时错的离谱。”安渡夏小声嘟囔着。
“嗯……”安序白应一句。
他们走后,病房里的安立心眼泪止不住地流,江云伊安慰着她说:“往前看吧。”
“不能一直留在原地。”
安立心一把抱住了她,随后放声哭了出来:“江云伊,我还是接受不了他们,明明他们这么厌恶我,讨厌我,为什么在我爆出这种事情时还要来看我?”
“当初他们就厌恶我,叫我跟他们断绝关系,现在又说不认,为什么?”
安立心想不明白,既然这个亲已经断了,为什么还要来看她?
明明她已经决定放下年少时所遭遇的不公,他们的偏心和冷眼旁观安立心都不在意。
可为什么要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来?
看着她难过不解的模样,江云伊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只能轻轻拍打着她后背安慰道:“或许他们后悔了吧。”
“毕竟岁数上来了,也知道当初你母亲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他们后悔了,想跟你来一场全家火葬场吧。”江云伊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笑。
“全家火葬场,这种场面啥时候能轮到我啊。”江云伊还忍不住感慨一句。
“你很想要啊?”安立心被她这样子一说,心情也好很多了。
“要啊,怎么不要,我那偏心的父母要是能这样子对我,我一定会让他们给多多的钱。”江云伊点头。
安慰好她后,江云伊看了一下时间,觉得不早了,该回去了。
离开病房去找陆尧,站在病房门口处喊:“陆尧回家了。”
“嗯,来了。”陆尧应一句转身就走。
这里人多,他不用留下来也可以。
“陆尧,你给我回来!”但陆爷爷不打算放过他,非要今天逼着他说出那句“永远不会分家”的话来才行。
“你要是敢走你就别认我这个爷爷!”陆爷爷又拿自己来压他,只可惜陆尧油盐不进,“没个老古董来控诉我,挺好的。”
“你给我回来,你必须发誓不能分家也不能不管你大哥!”陆爷爷见他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急急忙忙的大喊着。
“大哥已经36岁了,他比我大6岁,他不需要我管。”陆尧回头看着爷爷说。
说完这话,伸手抓着江云伊的手腕直接离开了病房。
这一刻,陆爷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是彻底掌控不了了。
陆家的兴盛与衰败,全靠他个人选择了。
“造孽啊。”陆爷爷躺在病床上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