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国皱着眉头,努力适应身体的不适。
他的脑子不知怎的,突然又胀又疼,有股神秘的力量像涟漪一般在他心间扩散,一圈又一圈……
等他恢复正常时,看到顾一恒就站在他身边,拿着手机正要拨打急救电话。
“爸,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这就打电话,让急救车马上过来……”
“一恒,爸没事!”
闻言,顾一恒仔细端详顾建国,发现他的脸色恢复正常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爸,你刚刚可把我给吓坏了……”
顾一恒是真的想拆散顾建国和李春兰,但前提是顾建国身体没事,健健康康的。
他刚才心里一直不舒服,又惊又怕,懊恼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非要买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丸给顾建国吃。
要是他爹真的吃坏了身体,住进了医院,他岂不是罪魁祸首?
顾建国真要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会愧疚难当,后悔一辈子!
“爸,我错了,我不该在直播间乱买什么药丸,也不该阻拦你和李阿姨。”
顾一恒低着头,语气极其诚恳,“如果你们真心相爱,那我可以放手,只要你日子过得好,活得舒心自在,我就没什么可说的。”
“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说一句李阿姨的坏话了……”
听到儿子这番话,顾建国感慨颇多,他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儿子明明是为自己好,怕自己上当受骗,这才一而再再地阻拦他。
可他怎么就是非不分,软硬不吃,一个劲儿地把顾一恒往外推,还赌气说要和他断绝亲子关系呢!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他要真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而疏远亲生子女,那他真的不配当父亲!
既对不起去世多年的妻子,也对不起真正关心他爱护他的亲生孩子!
“一恒,你没错……是爸错了。”
顾建国的声量低了许多,语气里充满愧意。
“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进了死胡同,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是我心眼小,曲解你的用意了,我为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道歉,一恒,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父亲,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谁也没法取代你的位置……”
听到这番话,顾一恒又惊又喜。
顾建国竟然和自己认错了?
不应该啊,他刚才分明都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了,怎么突然就转变心意了?
他纳闷极了,心里堆满了问号。
顾建国这是怎么了,表现两极反转啊!
上一刻,他还是个被李春兰灌了迷魂汤的固执老人,下一刻,他又变回了顾一恒熟悉的那个慈祥温和的父亲。
这简直不可思议!
难不成那颗戒爱清脑丸起作用了?
顾建国的恋爱脑真的瞬间治好,回归理性,变得人间清醒了?
顾一恒不确定,便试探着问他:
“爸,你现在说的这番话,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一恒,我说的话句句真心。”
顾建国想起这半年来做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顿时让他羞愧不已。
他和李春兰相识不到半年,两人能有多深的感情?
不过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图罢了。
李春兰图他有房有存款还有养老金,和他在一起就能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儿子女儿还能跟着沾光,从此有人庇佑和依靠。
顾建国则图李春兰比自己年轻,手脚勤快,能说会道,她很会察言观色,还做得一手好菜,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一心软,就陷进去了。
可如今他才意识到,李春兰给自己埋了一个深坑,正等着自己主动躺进去呢!
当初他质疑顾一恒是为了钱才阻拦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而现在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李春兰根本不会有什么幸福美好的晚年。
要是他真和李春兰领了证,李春兰就不是保姆了,她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的儿子女儿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霸占顾一恒的房间,并逐渐取代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李春兰就像一把温柔刀,刀刀闪光,刀刀致命!
“建国,我回来了。”
李春兰从菜市场回来了,她提着一篮子菜,语气亲昵,像是撒娇一般。
“你快过来给我搭把手呀,我买了五斤土豆,可重了!”
“哎呦,一恒也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李春兰望了顾一恒一眼,故意阴阳怪气道:“你不早点通知我,我可没有准备你的菜……”
没等顾一恒回话,顾建国就走到了李春兰跟前,打量着她刚买回来的蔬菜,质疑道:
“你上菜市场半天了,就买了这几样菜?”
“冬瓜、茄子、青椒和土豆,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李春兰愣了愣,她没想到这老头子会和她计较这些。
“建国,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这些天都是这样吃的呀。你啊,身子骨虚,不宜多吃肉,多吃点蔬菜瓜果,对你有好处!”
“我可是一个月给了你三千五百块买菜钱的,你成天就买这么一些便宜菜,剩下的菜钱都花哪儿了?”
面对顾建国的责问,李春兰感到一阵慌张,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这死老头,今天是吃错了药吗?
怎么非揪着我不放!
她一个月菜钱只花了五百块不到,剩下的钱都拿去补贴她亲儿子了。
平时顾建国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怎么这时候开始责难她了?
“建国,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李春兰佯装委屈,努力挤出一丝眼泪。
“我伺候你这些天,从早忙到晚,又是洗衣做饭,又是端茶倒水,还得哄着你吃药,我容易吗我?”
“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怀疑我,还当着孩子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李春兰扯下身上的围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建国你要是真那么想我,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伺候你了……”
“走可以,但账要算起来!”顾建国戴上了老花镜,又掏出了手机。
“你当我的保姆,每个月工资就有八千,这还不包括我每个月给你三千五的买菜钱,一千八的过节费和一千五的杂物费……”
“你在这些天,究竟从中私吞了多少钱,现在一笔一笔算清楚吧,我退休前是做会计的,心里门清!”
闻言,李春兰目瞪口呆,心里没谱,彻底没招应对了。
完了,这死老头竟然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