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映月从首饰盒翻出一对相衬的淡粉珍珠耳坠,给秦苡戴上。
指尖蹭过她鬓角碎发,拨了拨正,“完美,走吧,去晚宴。”
主楼一层的宴会厅,是番截然不同的奢华。
挑高穹顶,悬挂着层层叠叠的巨型水晶灯。
鎏金灯影倾泻而下,折射出漫天流动的碎光。
空气里有花香,有果酒的醇。
长桌从这头铺到那头,银餐具摆得密不透风。
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中,脚步轻得像没着地。
秦苡轻挽段临川的胳膊进去,段映月跟在侧边。
她手心贴着他西装的料子,指节微蜷。
段临川垂眸看她,桃花眼漾起笑意。
“小秦苡,给我当女伴有这么紧张?”
“谁紧张了!”
秦苡梗直脖子嘴硬,脚步却慢了半拍,“以前这种场子都是跟着我哥来的。”
“那今天不一样。”段临川将臂弯往她那边递,唇角上扬,“今晚你跟的是我。”
段映月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宝淡定,想着吃的就行。傅家厨子是米其林挖来的,甜点台有巧克力熔岩,你绝对喜欢。”
秦苡深吸一口气,点头。
段临川眼底宠溺愈深,故意打趣:“唉,都怪临川哥哥长太帅,走到哪都是焦点,连累小秦苡了。”
秦苡斜睨他,“难道不该反过来吗?我肯当你女伴,你不觉得特有面子?”
“对对对,我沾了小秦苡的光。”
段临川胳膊又向她倾一点,“挽紧些,今晚这地方,狼多肉也多。像你那么好看的太少,临川哥哥真怕你被叼走。”
秦苡瞅他一眼,没接话。
往里走了没几步,她背上忽然绷紧。
有道目光锁在她身上,无法忽视。
她偏过头。
香槟塔那边,时彻正立于光影交界。
深灰西装,肩线很挺,龙须背头还限时返场了。
傅汶正跟他说话,他看似专心聆听,眼眸却越过母亲肩膀,落在她挽着段临川的那只手上。
无声对峙,秦苡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明知道该松开,手却不听使唤。
段临川感觉到了,抬手拍拍她手背。
他稍稍弯腰,嗓音透点邪魅带点笑,“让他看。你今晚是我的,彻哥只能巴巴看。”
秦苡啧啧称赞,“临川哥哥你现在挺狂啊。”
“还行,我这么配合你气他,收一个法式不过分吧?”
“想得倒美。”
两人咬耳朵,段映月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差不多得了啊,大庭广众的。”
段临川抬了抬下巴,冲对面一个朝他招手的熟人示意。
秦苡松开手,“去吧临川哥哥,放你自由了。”
“行,我跟夏家那小子打个招呼就回来。”
他把秦苡往段映月那边送了送,“老妹,帮我看好小秦苡,别让人欺负了。”
“知道啦。”段映月摆手,“啰嗦,我自己的妹宝我还能不罩?”
段临川走远。
段映月拉着秦苡直奔甜点台,拿两个盘子,夹起三块蛋糕塞进秦苡手上。
“妹宝快吃,干饭人干饭魂,肚子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秦苡舀一口,眸光慢扫四周。
今晚来的名媛不少,礼服全是高定,一件比一件昂贵。
她还注意到人群边缘有两个浓妆女生,正用余光往这边瞟,眼神不太友善。
“今晚这阵仗,比学院舞会夸张多了。”秦苡舔舔唇角的奶油。
段映月塞了半块马卡龙进嘴,说话含混不清,“傅家未来家主选媳妇,能一样吗?
傅执翎到现在都没露面,这帮人已经较上劲了。瞧见穿红裙那个没?去了三趟洗手间补妆。”
秦苡噗嗤笑出声,“月姐姐,你怎么盯着人家上厕所呀?这毛病得治。”
“我这叫逆天观察力,懂不懂?”段映月咽下去,“在这种场合当个局外人,最能看清谁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有位穿银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高脚杯走过来,眼睛直直落在秦苡身上。
“段妹妹,好久不见。”他冲段映月点了点头,立马转向秦苡,“这位是?”
段映月放下叉子,挪前半步,恰好挡住秦苡,“我哥的女伴,有婚约的。”
“那看来我没机会了。”男人笑了笑,又多看秦苡一眼,没再纠缠,识趣离开。
他走的方向,是傅家主桌那边。
秦苡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傅汶和苏倾眉正站在主桌旁边说话。
傅汶一身深灰套裙,剪裁利落,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干练女强人具象化。
她手持细长香槟杯,视线投向甜品台,凝了好一会儿才偏头问苏倾眉。
“刚才临川身边那个,是封家小子的童养媳?”
苏倾眉穿了条酒红色亮片长裙,耳垂上的翡翠金叶随转头动作轻晃。
她望向秦苡,嘴角翘起来,“什么童养媳?是秦家收养的女儿,两家定了多少年的娃娃亲,总算要落地了。”
“出落得不错。”傅汶半举杯子上下打量,“素颜底子好,五官优越,上镜应该也行。我最近正好在找这种类型的新人。“
苏倾眉瞥瞥老闺蜜,“傅汶,你是不是馋新鲜血液馋疯了?
不过那丫头确实扎眼,男装也好看,小奶狗那一挂的,丢出去很吃香。”
“她……男装?你见过?”
“嗯,当时还没认出来。”苏倾眉抿口酒,语速慢悠悠的,“挺对我胃口的,就是性别不合适。”
傅汶挑了挑眉,“年龄在你那儿不是距离,性别嘛,也可以不成问题的。”
说着,她转脸瞧向自家儿子。
时彻还杵在香槟塔旁,跟旁人寒暄着。
实际上,那双眸子早就飘到甜点台那边去了。
傅汶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是段映月和秦苡。
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心轻轻蹙起来。
苏倾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轻笑一声,“阿彻今晚怎么没带女伴?”
“你见他什么时候带过?”傅汶撇嘴,“但前阵子,他好像跟一个女孩子来往,嗓音甜软得很……
问他哪家的,就说随便玩玩。阿彻还年轻,我也懒得管。
眼下真正急的是执翎,我爸催得紧,估计是想抱孙,毕竟阿彻只是个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