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一听杨梅酒三个字,眼睛都亮了,拍着桌子直乐,
“好哇!我就说嘛!杨梅酒!这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今天也不能喝了。”
“不喝,你把你的那杯分我点,你身体不行,我身体比你好,可以多喝一点,你这要是喝多了,走在我前面,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老李耍赖道。
“放屁,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是要长命百岁的,要等到司砚结婚,生孩子的,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c才能闭上眼睛。”
陆老说这话的时候,陆司砚一直看着简初。
简初:“……”
她低头猛吃羊肉,假装看不见。
李老将杯子扣在了桌子上,
“行,我陪着你,看司砚结婚,陪着你,看你带孩子。”
“这还差不多。”
陆老将李老酒杯翻了过来,在李老警员不赞成的目光中,又给他分了一些。
两位老人家就着羊肉,慢悠悠地喝,简初和陆司砚这边则是一人一个铜炉,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陆司砚看简初吃得香,眼神柔和,也跟着多吃了几筷子。
简初抬头看了一眼两位老爷子,
“李伯伯看着,怎么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程伯伯不行了。”
简初看了陆司砚一眼,满脸疑惑,
“程伯伯,李伯伯还有我爸当年是一个连队的,三个人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一个院子,经常三个人一起喝酒下棋。
三个月前程伯伯在家里摔了一跤,送到医院昏迷不醒大半个月,醒来之后半边身子不能动,也不认识人了。
昨天程家人送来信,说是程伯伯不行了,可能熬不过这个新年了。”
简初点点头,难怪两老心情都一般呢!
老一辈的,还活着本就不多,现在更是走一个少一个,心情不好也不奇怪。
吃完饭,李老临走前还不忘拍拍简初的手,塞给她一个小锦盒,
“小玩意儿,拿着玩。”
简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乖乖叫人,
“谢谢李伯伯。”
送走李老,陆老爷子也乏了,由小周扶着去书房歇息。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初秋的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简初当晚是住在陆家的,因着陆家老二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好。
陆司砚站在廊下,看着简初,忽然开口:“二哥那房子,真那么好?”
简初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离军大近,前院那一百亩地……我打算开春种点草药,面的仓库大,适合我做研究,比住宿舍方便太多。”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而且,陆爷爷说那里安静,适合我看书,做研究。”
“嗯。”
陆司砚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
“那我呢?”
“啊?”
简初茫然抬头。
“我也在军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老爷子让你住,我也得去住,毕竟,我二哥那房子,我也有钥匙。”
简初瞪大眼睛,
“你……你要来住?”
“不然呢?”
陆司砚挑眉,理直气壮,“房子是我的,我想住就住。你总不能把我这个正牌房东赶出去吧?”
简初:“……”
她看着陆司砚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不是不该答应陆老。
可是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简初他们还在吃早饭,李老就带着警卫员上门了,说是要去看看老程,还要简初和陆司砚一起。
陆司砚不会拒绝,简初当然也不会拒绝。
能让陆老和李老带着,去拜访他们的老友,哪怕这个老友已经日暮西山,可这对于简初来说,那也是她很难进入的圈子。
因为陆老和李老,所以简初和陆司砚也就不拿东西,空着手就行。
陆老和李老两人则是一人往公文包里装了三两左右的杨梅酒,葡萄酒。
李老看了陆老一眼,上车的时候,他吸了吸鼻子。
老东西,就知道他还藏了别的酒,和他带的杨梅酒不一样。
程老没有住在家里,也没有住在医院里,而是住在了干休所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从大门开始,一道道关卡。
陆老和程老都已经是熟人了,警卫查验一下身份就放行了。
简初和陆司砚则是没有那么的快,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光是进来,查身份就花费了十几分钟。
好在他们是跟着陆老和李老来的,不然即便两个人的身份没有问题,这个大门他们也是进不来。
陆老和李老两人并肩走在前面,简初和陆司砚两个人紧随其后。
这边还没有进屋,程老的儿女就迎了出来。
“陆叔,李叔,你们来啦,我爸刚刚还在问,你们怎么还没来呢。”
说话的是程老的长子程文渊,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整个人显得低调又沉稳。
他快步上前,扶住陆老的胳臂,
“陆叔李叔你们俩慢点,小心台阶。”
紧跟在程文渊身后的是,程老的二儿子程文山,还有他的两个儿子程江枫,程江杰。
“陆叔,李叔。”
“陆爷爷,李爷爷。”
程文山比大哥稍慢一步,走到另一边扶住了李老的胳膊,
“爸刚刚念叨过二老,您们就到了。”
落在后面的简初和陆司砚也没有被怠慢,程江枫,程江杰一左一右和他们一起进了屋。
进屋是一间宽敞的客厅,程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全在。
大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悲痛,好像都在等着程老咽气的那一刻。
只有几个年幼的小孩子不懂世事,在沙发上打闹嬉戏。
程文渊兄弟俩搀扶着陆老和李老的脚步没停,进了旁边一间和急救病房没什么区别的房间。
屋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机器,程老瘦的已经只剩一身骨头了,躺在被褥中,好似随时都能消失一样。
瞧见陆老和李老进来了,程老用力的挺直身子,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本坐在程老身边,陪着程老的是他的大女儿程秀蓉,她一边起身一边替已经不能说话的老父亲翻译。
“陆叔,李叔,我爸他想和您二老说说话,他……”
后面的声音已经如鲠在喉,程秀蓉一把捂住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眼泪更是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