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低低地喃喃了一声，随即转过头来时，龙皓晨和李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连背影都寻不着了。
杨文昭没听清她方才说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说什么？认识那个人吗？”
月瑟的目光在龙皓晨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事。”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龙皓晨的话，迟早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但坑杨文昭的机会可不常有。
月瑟迅速做出了判断，将那一闪而过的思绪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维护自己吃大肘子的权利上。
然而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月瑟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手指上的油光，便被闻讯赶来的林辰当场抓获。
林辰虽然对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外孙女格外疼惜，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月瑟性格上的缺陷，过刚易折，行事太过随心所欲，全然不顾及身份和影响。在韩芡亲自登门告知他月瑟与杨文昭在闹市区当众斗殴的消息之后，林辰当即决定将月瑟撤回训练场，天天亲自盯着她冲击五阶四级，生怕她再跑出去惹出什么乱子来。
月瑟倒也没有反抗，乖乖地在训练场里待了几天，每日打坐冥想，锤炼灵力，倒也真的将境界稳固了不少。
过了一阵子，初赛结束，各大圣殿的十强赛陆续开启。
月瑟的第一场比赛打得十分轻松，强大的实力优势之下，走下擂台时，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而与此同时，六大圣殿的第一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那些冠军的种子选手们纷纷浮出水面，各自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
林辰早早拿到了各大圣殿的晋级名单和选手资料，坐在书房中，与月瑟逐一分析。
“除去早就名声在外的杨文昭之外，”
林辰用手指点了点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次冠军之位的强力争夺者，只有刺客殿的一位选手。”
月瑟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眉心微微一跳：
“刺客一号？”
林辰神色中带着一丝凝重：
“听说是圣月的曾孙女，只是这些年刺客殿把她保护得死死的，外头一点消息都没有，连我都拿不到她的详细资料。”
月瑟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再保护得好，比赛结束之后都会曝光的。等到淘汰赛阶段，她迟早要上台，到时候底牌也好，路数，都会被看个一清二楚。”
林辰微微一笑，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深意：
“但是在这之前，实力隐藏起来，更能吓人一跳。你想想，如果你在台上遇到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对手，她的能力、习惯、弱点，你一概不知，而她对你的了解却可能已经研究了很久。这一来一回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月瑟想了想，没有继续争辩，而是直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林辰一愣，立刻问道：“干什么去？”
月瑟头也不回，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快：“外公得不到信息而已，那我亲自去刺客殿探探虚实。”
林辰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冲着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喊道：“魔法殿和刺客殿的关系可没那么好，把脸蒙结实点，出了事别暴露身份！”
“知道啦！”
月瑟的声音已经从门外飘了回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林辰坐在书桌前，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跟个猴一样……这丫头一点都不像她母亲。”
当年她母亲可是整个联盟出了名的名门闺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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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瑟蒙着面，直接杀到了刺客殿比赛场地里，绕过巡逻的守卫，翻过两道围墙，最终摸到了刺客殿参赛者休息区的窗外。
然而等她探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泄了气。
参赛者前十名有九个都在，九个都是男选手，唯独不见那个传闻中的女选手。
她蹲在窗外的灌木丛里听了好一会儿墙角，才从几个刺客的闲聊中拼凑出真相。
那位刺客殿的一号种子，比赛结束后就走了，压根没有在驻地多停留一刻。
她又试着换了个方向，想从其他人口中套出点信息，可那些刺客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得到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不知道”。
月瑟无功而返，带着一肚子不甘从刺客殿的围墙翻了出来。
可路过骑士殿的比赛场地时，月瑟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几名治疗师正慌慌张张地抬着一副担架从里面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盔甲上还带着几道深深的剑痕。
诶嘿？
杨文昭？
这可是稀奇了。
杨文昭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五阶骑士，实战经验丰富，在年轻一代中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能把他打成这样，那得是什么样的对手？
月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人的机会，她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担架前头，双手十分夸张地捂住了嘴，做了一个标准的震惊动作：
“杨文昭？你终于残了？真是太令人感到惋惜了。”
杨文昭躺在担架上，本来心里正窝着一团火，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看到那双带着明显幸灾乐祸意味的蓝眸，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反问：
“林玉吟，你刚才那一个字透露出惋惜了？”
月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放下了捂嘴的手，老老实实地叹了口气，承认道：
“好吧，我这样真诚的人不适合撒谎，看到你走路都困难，我面纱下面的脸其实在幸灾乐祸，并且开怀大笑。”
杨文昭看着她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这句话的可信度甚至还不如上一句呢。
月瑟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伤得不轻，语气稍微正经了几分：
“不过还没到第一名的争夺吧？你在哪条阴沟里翻船了？韩羽？还是断忆？”
杨文昭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是龙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