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二日，星寻城南门大开，月夜商队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着东南方向蜿蜒而行。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里，也正是因为摊子铺得这么大，月夜当初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安排龙皓晨他们十几个人混进来，多十几个人在两千人的队伍里，根本看不出痕迹。
龙皓晨等人被分配到押运货车的岗位上，活儿不算重，搬搬货物、看看车子，赶车有专门的车夫，不用他们操心，这多少有一些月瑟的关系在里头了。
队伍出了星寻城，一路向东南行进，竟是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东南要塞。在要塞内休整了一天一夜之后，也不知月夜商队用了什么手段，第二天夜里，他们便从容不迫地出了要塞，径直朝着魔族的方向奔去。
队伍在夜色中前行，月瑟穿着一身与其他人无异的灰布棉衣，混在猎魔团几人中间，林鑫对经商的事情格外感兴趣，他悄悄凑上前，低声问：
“这个月夜商会是什么情况？魔族境地这么轻易就进来了，没那么容易吧？”
月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
“月夜商团是游离商人中最大的几家之一，商团里不光有人类，也有高等魔族。他们对雇佣团员的要求不高，甚至不会仔细审查来历，除了他们自己的核心成员之外，所有对外招收的人员，修为不得超过六阶。这也是他们能在人类和魔族之间两头通吃的关键原因。每次过边境，两边都会在这方面严格审查，一旦发现有超过六阶的强者试图蒙混过关，立刻就会被扣留，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身边的队友们：
“我们两支猎魔团都没有六阶以上的成员，所以我才提议通过游离商人进入魔族境内。”
林鑫听了，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
“哎，我之前听说，你在外面漂泊的那些年，是在一个商队长大的，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商队吧？”
漂泊？
龙皓晨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从未问过月瑟一个魔法殿大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奥丁镇，原来在那之前，她一直流落在外吗？
月瑟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龙皓晨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没来得及细问，月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哪怕人类和魔族之间的矛盾再不可调和，月夜商会做的事情，只要对人类有实质性的好处，联盟自然有理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这支商队到了魔族那边，也是一样的待遇，两边都给面子，两边都不动它。”
林鑫显然没特别在意月瑟方才那番关于游离商人潜规则的解说，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个问题勾走了。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这些年爷爷也没问过你——你父亲也是在商会里吗？”
月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也算吧。”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穿着整洁的高级侍从正快步朝他们走来。那侍从径直穿过人群，在月瑟面前停下，微微欠身：
“这位小姐，会长请您过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与您商议。”
月瑟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扫了一眼龙皓晨等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龙皓晨立刻拉住月瑟，低声问道：“姐姐？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吧？”
要知道，他们的视角里，自己是利用月瑟之前在商队里的关系而来找工作的苦力，算是一群穷亲戚，要是被发现了，那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月瑟。
看着对方关心的眼神，月瑟轻声招呼道：“没事，我去去就回，你们跟着队伍走，别乱跑。”
说完，她便跟着那名侍从离开了队伍，穿过长长的车马行列，朝着队伍最前方那辆装饰最为考究的马车走去。
侍从为她掀开车帘，月瑟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内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四壁包着柔软的锦缎，脚下铺着厚实的毛毯，角落里的铜炉燃着上好的银炭，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风刺骨恍如两个世界。月夜正斜倚在靠枕上，身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到月瑟进来，也不起身，只是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道：
“我要是不拦着，你还想把我们的底透露出去多少？”
月瑟亲昵上前，靠在月夜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热茶，道：
“也没什么，姐姐想和他们谈合作，那得先要让他们知道，姐姐这种游离商人的存在是必然，也是正常，他们才不会排斥姐姐。”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月夜轻笑一声，显然是气还没消，这声笑显得有些咬牙切齿，补充道：“这位是冷筱，你们小时候见过的，这次出来跟我一起见见世面。”
冷筱显然是听说过月瑟的名声，稍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月夜托着下巴，道：“另外，你说那个一身流里流气的绿毛就是我的表弟？”
“别这么说，他也是我的表哥。”
月瑟叹了口气，顺嘴补充道：“他人不错的，但是目前为止算是个战五渣吧，你不用太考虑他。”
月夜挑了挑眉，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轻轻看了冷筱一眼。
冷筱有些失落，但还是明白了月夜的意思，只好坐到了马车的一边角落，而月夜则压低声音又问：“另外那个呢？就是长得怪好看的那个，你说的神印骑士的儿子？”
月瑟点了点头：
“他也不错，人乖巧且诚恳，但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分得清楚。姐姐要是想和他谈什么，必定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他不是那种能被几句话就牵着走的人。”
月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似乎是顾及着冷筱在场，姐妹俩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一直在旁边几乎被姐妹俩忽视的冷筱似乎有些不甘心，直接抬头，问：
“月姐，你这批货物一定能赚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