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瑟一时愣住，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重复道：
“我能救你？”
“说不定哦。”门笛温和地笑着，语气轻飘飘的。
月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最终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直接仰起头，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毫不相符的郑重：
“好啊，今日你助我，那日后你若身陷囹圄，我定出手助你。”
她如今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说着这种仿佛一方霸主许诺般的话，实在是有些叫人啼笑皆非。
门笛果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却还是配合地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故意的恭敬：
“那就多谢公主殿下照顾了。”
月瑟没有理会他那副揶揄的态度，认真地将龙鳞与银质面具收好，转身大步走出了宫殿。
她没有在心城多做一刻停留，出了城门便跨上那匹魔族战马，沿着来时的古道，朝着驱魔关外的魔族阵营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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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她抵达了魔族位于驱魔关外的秋季战场营地。
说是营地，不过是三位魔神找的一处临时作战平地，所有魔神都慵懒地坐在自己的石座之上。
这一次的秋季征战，魔族这边共有三位魔神参与，但魔神与魔神之间也并不完全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第七十柱青妖魔神系尔与第六十一柱翼牛魔神赛兴关系较为亲近，正并肩坐着，姿态放松，而第五十二柱火焰狮魔神安洛先则独自坐在沙盘的另一侧，双臂抱胸，神色高傲，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倨傲。
月瑟骑着马进入他们视线范围的时候，谈话声戛然而止，三位魔神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坐在左侧的系尔率先皱了皱眉，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问：
“你是哪个家伙的后代？”
月瑟从腰间取出门笛给的逆天魔龙龙鳞，轻轻搁在桌面上。
“月魔族公主，月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奉太子殿下之命，接管此次秋季战场的指挥权。”
四周安静了一瞬。三位魔神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令牌上，又缓缓移回月瑟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表情各异。
系尔与赛兴对视了一眼，系尔率先开口，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少，却依然带着几分委婉的推托之意：
“原来是公主殿下，但这不过是一场秋季征战而已，何劳您亲自大驾光临？这种小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便是了。战场凶险，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我等可担待不起。”
赛兴在一旁附和着点头，粗声粗气地补充道：
“是啊，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何必来这血腥之地受苦？秋季征战对我们来说，不过是释放一下内心的杀戮欲望罢了，实在不值得您费心。”
月瑟没有理会三位魔神脸上那副恨不得她立刻转身走人的表情，径直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上面插着的各色旗帜，开口问道：“往年的秋季征战，都是如何结束的？”
赛兴见她一副真要插手的样子，撇了撇嘴，随口答道：
“还能怎么结束？要么是陛下召回，要么是我们玩够了，自己撤兵回去。偶尔遇上人类那边拼死抵抗、伤亡差不多了，我们也懒得再耗下去，就走了。”
月瑟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赛兴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所以，魔族没攻破过？”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系尔干咳了一声，笑着打圆场：
“攻破？公主殿下说笑了。攻破人类任何一大关隘之后的事情都很麻烦的，我们可不想深入人类腹地，如今我们掠夺了资源，摧毁了人类的信心，顺便让那些低等的子民自然消耗一番，那就是赢了。”
月瑟缓缓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扬起下颌，目光扫过三位魔神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吗？可我在人类那边听到的说法可是完全不一样呢。即便他们每年都付出极大的牺牲，却总能将魔族抵挡在驱魔关之外，恕我直言，年年都打三个月之后退去，他们反而因此更有干劲了。”
三位魔神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系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赛兴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就连一直高傲地沉默着的安洛先，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人敢接话。
月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收回视线。
“听我指挥。这一次秋季征战，我要攻下驱魔关。”
“攻，攻下？”
系尔扬了扬眉毛，似乎感觉自己听了多么奇怪的一个词。
魔族和六大关隘的关系一直是心照不宣的，没有魔神皇的命令，谁也没有对人类发起猛攻，而且人类的底蕴也足够深厚，要想攻破一大关隘，而且还不是治疗殿那边那种不善战斗的职业者，而是在攻击方面毫不逊色的刺客殿，仅凭这些力量，区区三位魔神，貌似完全不够吧？
月瑟抬眼看向三位魔神：
“仔细给我讲讲驱魔关的战略部署和力量分布。”
赛兴闷声闷气地先开口：
“公主殿下真要听？驱魔关在御魔山脉两峰峡谷之间，城外千米就是断崖密林，两面悬崖超两百米高，易守难攻。人类那边由骑士圣殿和刺客圣殿联合镇守，光耀天使骑士团三千名五阶以上骑士打底，配暗夜之刺的刺客游骑，魔法师团常驻，二十四门魔导大炮封住整面峡谷，还有猎龙弩那种超重型玩意儿，专克咱们高阶魔神。”
系尔端着酒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守关的九阶老东西不少。刺客圣殿殿主侠者圣月，货真价实的九阶，驱魔关总长圣灵心，能借返童灵炉硬提一阶到九阶，再往下，光耀天使团背后还挂着骑士圣殿的神印骑士体系，虽然不知道负责守护驱魔关的是哪个神印王座，但真到破关时刻，骑士殿的秘银基座骑士或许能在一日内驰援到位。”
安洛先终于撂下拨弄火焰的手指，冷嗤一声：
“系尔说得对，那就是放子民出来见血，消耗人类有生力量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