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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疯柳腰 > 第71章 沈大人,别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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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被沈泽川揽在怀里,死死的盯着那条已经死了的蜈蚣。

忽地,感觉那倒扣的碗又动了下,沈泽川搂着聂清往后退了两步。

陈浪警觉,长剑挑开那只碗,顿时数条又粗又大的蜈蚣四散逃开。

把所有人都吓得惊慌失措。

刷刷几声,陈浪挥剑,将那些蜈蚣都斩杀。

尽管如此,还有几条跑得快的蜈蚣顺着墙缝跑了。

沈泽川脸都黑了。

这么多毒物,若人睡着了,很容易被咬到。

想到此,他低头去看聂清。

聂清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不知是被那么多蜈蚣吓着了,还是被陈浪砍杀的狠厉模样刺激到了。

她颤抖着,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泽川紧扣她的腰安抚:“别怕,有我。”

他抬头看向陈总管:“陈礼,柴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蜈蚣!”

陈总管被连名带姓的叫唤,一听就知道大人生气了。

他吓得脸都白了,弓着腰背回复:“大人,这几天多雨,天气又暖和,虫子就多起来了。”

“这间柴房堆了许多柴火,本就是蛇虫鼠蚁的栖身之——”

他话还没说完,忽地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对面柴堆里,一条正在游动的东西。

“蛇啊!”

吓得他叫破音了。

陈浪猛地转身。

柴房光线暗,那条蛇躲在柴堆里,几乎与那柴火无异。

兴许是进来的人多,又打着灯笼,惊动到了那蛇,它游动起来才被人发现。

若是被毒蛇咬了,后果比被蜈蚣咬更严重!

陈浪再次挥剑,将蛇斩杀。

众人都心有余悸,也更谨慎小心,怕潜藏在什么地方的蛇虫又跑出来。

沈泽川搂着聂清走到屋外,下令将柴房都清一遍,十分不悦厨房的人做事如此疏忽,竟任由蛇虫鼠蚁在此安家。

管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聂清。

秦娘子捕捉到了管事的微表情,微微蹙了下眉,正要将人拎出来问话,这时聂清忽然用力推开了沈泽川。

她的脸红透了,揪紧了衣领,惊恐地瞪着沈泽川。

“沈大人,你怎么能抱着奴婢,男女授受不亲!”

“银霜夫人污蔑奴婢勾引你,罚奴婢在这思过。你这不是在害我吗?若是让银霜夫人知道,奴婢就没法活了!”

聂清指着地上一条条断成两截的蜈蚣,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可这话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是那么的诡异。

尤其是沈泽川。

他怎么都没想到,聂清怕得发抖,原来她不是害怕蜈蚣,而是怕与他亲密接触。

可明明,他是她的夫君。

男人漆黑的眸子看着聂清,愣在当场。

陈总管等人都尴尬的侧过身,恨不得跟那些逃走的蜈蚣一样,钻进地里去。

所有人都知道,聂清的这一场惩罚,沈泽川是默许的。

等于说,他是银霜夫人下达命令的支持者。

她怎么能不怕呢?

而今,沈泽川又有什么立场,叫她别怕呢?

男人的眼神幽深,喉咙滚动了几下,他朝她伸手。

“聂清——”

聂清往后退几步,防备的看着他,“奴婢不要再被关起来了,奴婢已经很乖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泽川从未这么难受过。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聂清避他如避毒虫猛兽。

便是她初疯那会儿,她也从未这么避着他。

男人用力吞了口唾沫,垂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冷声吩咐秦娘子,“送她回玲珑阁。”

“是。”秦娘子应声,扶着聂清走了。

沈泽川久久的望着聂清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不知掩埋了多少情绪。

聂清回到玲珑阁,沐浴过后,秦娘子送来了晚膳。

可以说十分丰盛。

茄鲞,东坡肉,银鱼羹,还有几道清灼菜蔬。

尤其是那一道茄鲞,因为府里来不及做,特意让外面酒楼送来的。

便是主子也只偶尔吃一回。

聂清神色淡淡的对着那一桌子菜,沉默又拘谨,连筷子都不敢动一下。

跟她以前有话就说,有炮就放的模样,大相径庭。

秦娘子只当她受了委屈还没缓过来,劝说道,“大人说,聂娘子在柴房受苦了,特意吩咐的,让你吃好一点。”

聂清这才拿了筷子。

却只吃面前的一碗白米饭,那丰盛的菜肴,一筷子都没动。

而且她吃饭的动作很快,使劲往嘴里扒拉,一口还未咽下,又往嘴里塞进去。

“慢点,没人跟你抢。”秦娘子握住她的手,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是吓着了吗?

可是,她对着那么多老鼠,都能养起来。

沈大人他们一行人进入柴房时,只看到聂清拿了一根棍子将蜈蚣塞到那倒扣的碗底下,便以为她害怕被咬。

可秦娘子是日夜守在柴房外面的,虽不能亲眼盯着,但她从未听到里面的惊叫声。

也就是说,清夫人并不害怕那些蜈蚣。

她只是用自己潜意识里的生存经验,保护了自己。

聂清的手被秦娘子扣着,她只好抬头,急切说道:“不吃快一点,饭就会被老鼠吃了的。”

秦娘子:“……”

她忽然心里很难受。

所有人都以为聂清养老鼠,都以为她一个疯子做什么都合理,可是没有人想得到,她在柴房里,与老鼠为邻,要与老鼠抢吃的。

老鼠起初会害怕人类,只敢吃剩菜米饭,但日子长了,聂清又豢养它们,就不怕人了。

它们会上来抢食,若她动作不快一些,那些吃食就会进了老鼠的嘴。

“不会有老鼠抢你的饭,我在呢。”

秦娘子的声音都放柔了。

聂清傻愣愣的点头,目光落在秦娘子的手上,秦娘子手指一松,她继续往嘴里扒拉米饭。

还是没动那些菜一口。

乖得,就好像一个被罚怕了的下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廊檐下,沈泽川静静站在窗口,看着里面的聂清。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说什么话他也听得清楚。

但这,只是让他的心绪更复杂。

他怀念从前的聂清,甚至怀念那个初疯的,无所顾忌的聂清。

唯独眼前的这个聂清,是在已疯的程度上,被他再次摧毁了的女人……

他仓皇的转身,快步离开。

秦娘子照顾聂清睡下之后,就去了下人所在的西厢所。

沈府的下人不算多,各处所的大管事可以分到单人间。

秦娘子进去时,厨房大管事刚歇下。

秦娘子走过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把人吓了一跳。

秦娘子却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冷声问道:“是你往柴房里放蜈蚣和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