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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左耳上的那颗痣 > 第41章 一座囚禁人类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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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座囚禁人类的牢笼

此时,已经九点半了。

大屏幕上的音乐降低了声音,高台的尽头处“崩”的一声漫天花瓣飞扬,宾客们放下手中的酒杯,纷纷看向高台。

音乐响起,清冷的风吹动着周围的轻纱,夹带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过,王莺拖着长长的婚纱踏上高台,淡蓝色的海洋婚纱在阴霾的天空下透着一种浓烈的悲郁,如梦似幻的穿梭而过,若她站在海边,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很显然这感觉并不太好,但今天是追悼纪念会,悲郁又似乎很合情合理,任何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伴随着优雅而幸福的音乐,王莺从t台的尽头走向台中心,手里拿着一杯微红的葡萄酒,她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面对着高台下的众宾客们,好像世间唯她一人,她身材高挑的令人羡慕,就像是一株高贵傲娇的蓝玫瑰,让人很是欣赏,但王莺脸上的笑容是一种道不明的情绪,明明是微笑幸福着,却带着看不出的苦涩。

现场的宾客多了许多拍照的,那些的确是记者。

“各位宾客们,大家好,我是王莺,也是苏偌的未婚妻,大家为他远道而来,相信各位都是真心为苏偌纪念的朋友,今天是我和苏偌认识的十六周年纪念会,也是我作为他未婚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他举办的纪念会,希望给大家一个正式和他告别的机会,九年了,大家还记得塞纳河边上唱歌的少年吗?还记得登山社雪崩后生死难料的为大家激励的队长吗?还记得那个为三个孩子差点牺牲的音乐老师吗?还记得他喜欢自由,喜欢奔放的信仰吗?如果记得,请大家举起酒杯,来,咱们敬他一杯。”

话落,在场所有人都安静的举起了酒杯,目光闪烁着泪光,在这激力盎然的氛围下,对着天空敬了一杯。

王莺深意的看了大家一眼,看着自己的酒杯笑了一下,一饮而尽的畅快,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很感谢各位的到来,但今天除了怀念苏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要用我的方式,正式嫁给苏偌了。”

王莺举了举手上的戒指,全场一片哗然,然后是一阵掌声。

“不过,在成为苏偌妻子之前,我想为他弹奏一曲。”说罢,王莺转身走向中间,拿起已经准备好的吉他,坐在中央,开始弹奏起来。

“上天啊,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你要拆散他们啊,上天啊,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他,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有个人在想他......”(注:歌词)

歌声悠悠,犹如海边的波浪,一波又一波的唤起了在场的人对于苏偌的喜爱及遗憾,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王莺看着屏幕中的苏偌,唱着自己的思念和遗憾,眼中的涟漪化为泪水,落了下来。

一首歌完结,王莺起身弯腰致谢。“他弥留之际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陪我走完十六个幸福的地方,最后在大家的见证下赴阿拉斯加海湾结婚,九年了,我带着他的遗憾,走完了这十六个地方,留下我和他的一切痕迹,今天,我要嫁给他了,只是阿拉斯加海湾结婚的愿望,我们只能在心底实现了,请大家,祝福我们吧。”

众人眼圈红红的注视着王莺完成这场幸福的仪式,这是一场迟到了九年的婚礼,戴上戒指,早已是苏夫人了。

“胡闹够了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签下婚书的名字,但突然的高喊让全场的人回头望了过去,但王莺的脸上并没有惊讶,反而异常的平静,像是早就在等着什么。

在t台的前方,一个身穿高领小西装职业裙打扮的女人,带着多名保镖,径直走向王莺,她扫了众人一眼,也给了保镖们一眼。

保镖们纷纷将宾客退至t台的酒席之外,拉开距离,结合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暂时将宾客遣散回酒店,动作很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但还有记者站在百米开外的地方等着,记者挖掘真相,他们有特权不被驱赶。

记者们并不惊讶这人是谁,毕竟身为王氏总裁夫人,身份也属于公众人物,新闻版图里的名人,与台上的王莺有三分相似,林纯芝来了,但她不是来祝福的,而是来阻止的。

而身为王氏千金的王莺,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王氏的未来,自然都在王家的眼皮底下掌控,为了完成苏偌的遗愿,王莺这些年一直都很低调,只为了今天,今天既是纪念,也是婚礼。

王家重视颜面,是绝对不允许王莺胡闹,做一些不利于王家的事情,更何况王氏刚宣布与温克斯总裁联姻之事,林纯芝看着王莺没有任何的波澜,抬手道:“还不快把大小姐给我带回去。”

话落,身后的保镖不顾记者们的惊讶,强行抓王莺。

“谁要敢过来,我就立刻死在这,”王莺冷漠的扫了保镖们一眼,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针筒,针筒里面还有白色的液体,她把细细的针对着自己的颈动脉。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个保镖愣住了脸,也顿住了脚步,记者们纷纷拍下惊险一幕,甚至有人还去报了警。

王莺笑看林纯芝:“这么多年过去,您依然不顾我的感受。”

林纯芝神情依旧冰冷的毫无波动,甚至满满的掌控欲,因为她知道王莺是懦弱的,但她不知道,即便再懦弱的人,也会有决绝的时候。

“都别过来!”王莺厉声阻止保镖,针筒也离自己的脖子更近一分,她站在原地看着林纯芝的冷漠中没有丝毫的心疼,良久,她自嘲指着林纯芝笑了起来,声音几近颤抖,笑得近乎疯癫。

林纯芝完全不理会她的疯癫,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冷漠的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当然,王莺是她女儿,她了解她的秉性,自然也不怕她要做什么,她也从不怕她恨自己,因为不管怎么恨,她也是她林纯芝的女儿,王氏集团的长女,她只是平静而冷淡的道:“你闹够了吗?!”

“闹?!在你眼中,只要没有达到你的期许,你永远都觉得我在闹,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窝囊的王莺吗?”王莺情绪不稳,失声控诉般的嘶吼起来,但很快也平静下来,她满是笑容的看着自己设计的婚礼,平静道:“十年前我说过,我这辈子非苏偌不嫁,你看看,这是我为苏偌举办的告别纪念会,也是我和苏偌的婚礼,今天来这里的可都是他的朋友和粉丝,他们是来见证的。”

“简直是疯了!”林纯芝懒得和她扯。

“疯?”王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扭曲的表情,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她是她的母亲,可即便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依然保持着王家的体面,她忍不住又笑了几声,然再沉道:“我是疯了,但也没有你狠!”

“在说什么胡话呢!”林纯芝冷漠的脸上一点震怒。

王莺看着林纯芝毫无愧疚的神情,再次讽刺的笑了,然后甩出一份十年前的租赁合同,问道:“眼熟吗?”

林纯芝看了一眼合同,眸底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你当然觉得眼熟了,因为这上面还有你的签字啊,”王莺眸底是满满的悲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道:“十年前,是你把这间画室租给他的,他为了不离开我,在这个画室里给王氏画了整整一年的设计,以至于后来他病了都没机会医治......可是他根本没想过,这不过是你逼他离开我,刻意刁难他的条件!他还以为熬过这一年就好了,可就是这一年......他病没了,他永远的离开了我,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王莺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带着声嘶力竭的绝望。

“我看你不仅是疯了,还得了妄想症,”林纯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因为她不觉得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依然冷漠道:“王莺,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应该在这里指责我,你是王氏千金,他只是个穷画家,你们之间根本就不适合,什么叫我害他?我是在帮他,是他自己命薄,怨得了谁?”

“命薄?”王莺喘了喘气,再往后退了一步,可笑着道:“用劣质的木板刚砌成的画室,他待了一年,能不生病吗?”

林纯芝脸色微凝:“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莺无力解释,脸上的泪不断滑落:“我以为你只是冷漠,只会控制我,但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杀人,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林纯芝凝眉,也是云里雾里,但她的目光扫了保镖一眼:“都站着干什么。”

王莺警惕后退,不让任何人靠近,疲惫地深吸一口:“十年过去了,你却连这点愿望都不让我实现,竟还想着如何控制我?你抓我回去,不就是想继续把我当商品一样卖掉,利用我为你攀附权贵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早就丢弃这傀儡的王氏身份,不会再任你摆布,我应该感谢你给我生命,让我遇到苏偌这么好的人,但是,你能决定我的生,却没有权利决定我的死。”

“小莺不要!”林纯芝身后的人群里一片嘈杂,随即王泛海从人群中急促的窜出来,他一身黑色西装,脸色苍白,身后跟着几个人,像是从公司里直接奔过来的。

爸?!王莺脸上的神情微僵,她没想过王泛海会来,毕竟在她的心里,他的这个父亲,不过是王氏的大家长罢了,但她却觉得更加可笑了,以前她作天作地也不见他们来,这下她决心去死的时候,他们反倒全来了,忍不住苦涩的笑了起来。

“小莺,”王泛海往前几步。

“别过来!”王莺颤抖着身躯,将手中的针筒握的更紧,声嘶力竭的警告王泛海不许过来,她知道王家的虚假和手段,她是不会动摇的。

“好,我不过,”王泛海紧张的摊着手,目光紧紧盯着王莺:“小莺,是爸爸错了,咱们回家慢慢说,不要做傻事,一切事情都可以商量的,你不想做大小姐没关系,咱们可以过平凡日子,听爸的话,咱们回去,你不想回家,那咱们也可以去国外。”

王莺讽刺的看着眼前被人摆布了一辈子的男人,他的懦弱早跟咸鱼没什么区别了,嘴里只会说漂亮话,可那一次是实现的,她也从来不信,她嗤笑一声:“你自己都没办法走出这腐烂不堪的牢笼,又怎么能帮的了我呢?”

王泛海脸上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让你死,你敢吗?”林纯芝冷漠着脸看她,说出来的话都是冰冷刺骨的,那强人的气势让人很是压抑:“你什么性格我最清楚,每次遇到苏偌的事情你都是以死相逼,这么多年我让你在外胡闹,也该闹够了。”

“她是你女儿,你非要这么冷酷的逼孩子吗?”王泛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痛心疾首的道:“已经折了一个了,我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也折了。”

“王泛海,”林纯芝厉声道:“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为她好,你只是在乎你的面子,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就不应该放纵她的任性,她有今日也是因为你的纵容,身为王氏长女,她身上哪一样不是王家给的,如今王家落难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应当为王氏做出该有的贡献,而联姻是她最好的出路,而不是在这里用命要挟她的母亲,为了一个死去的外人胡闹。”

“你……”王泛海面对林纯芝的施压,感到无比的窒息,他是一个弱者,根本就没资格反抗,从前她反抗不了母亲,硬是被母亲逼着做那人前得体的继承人,后来反抗不了父亲,硬是抛下秦莲,娶了林纯芝,现在他因为束缚,既对抗不了林纯芝,也保护不了任何人,他沉痛,却也无能为力。

林纯芝勾唇冷笑,对着王莺道:“家族没有对你的行为严肃处理,已是最大的包容,你别再给王家添堵,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嘁,哈.......”王莺一阵痛笑,颤抖着手指着林纯芝:“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眼里只有王氏的颜面,根本就不可能会怜悯任何人,包括我的死活,所以今日我就算死了,也请诸位记者朋友,把我的名字,写成苏夫人。”

记者们都听到了,但都站在原地沉默了,他们用嘴巴道出真相,还原事件的原委,世人都会觉得豪门是富贵的象征,地位的尊崇,但从未定义过豪门会是一座囚禁人类的牢笼。

“你所厌恶的一切,皆是王家的馈赠和殊荣,你所谓的话语权也是王家的特权,你以为抛去王氏身份就可以自由了?我说过,自由是无能之人撑不住自己野心时的妥协,在没有拥有绝对的权势面前,你没资格耀武扬威?”林纯芝三言两语就把王莺压的毫无尊严,说完还转身面对记者们道:“诸位记者们好,我是王氏集团总裁夫人林纯芝,也是你们面前这位新娘的母亲,相信大家对我并不陌生,小女前段时间因为设计的事情劳心费神,所以脑子不太清醒的做了些糊涂事,对于这场胡闹的婚礼,我在此郑重的跟大家及相关人员说声抱歉,浪费你们的时间了,所有的损失会照价赔偿,还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们多多关注王氏的趋势走向,不参合因个人引起的家事,今日的事情就此结束,另外,我不管有多少人追捧这个苏偌,都和我王氏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追捧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无辜牵扯王氏,你将会收到来自王氏的律师函,诸位记者都是新闻界的翘楚,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希望大家能自己斟酌斟酌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谢谢大家,诸位请回吧。”

林纯芝就像在下最后的通牒,一番话引起了一片哗然,一时间投来无数的目光,记者们复杂的目光,粉丝们怨恨的目光,全部面面相觑。

王氏地位颇高,不仅有钱有势,还有手段,记者们根本得罪不起,而现场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苏偌粉丝,却亲眼看着他们践踏苏偌的美好一切,但任谁也没想不到苏偌爱的女人会是王氏集团的千金,既然是王氏千金,那她应该有医疗资源,为什么不救救苏偌?

如果出手相救,苏偌是不是就不会死?

忠爱苏偌的粉丝们越想越觉得惋惜,目光幽怨的盯着王莺。

? ?月黑风高,小橘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