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池渊死死地握住她的双臂,将人摇醒,心底几乎是要窒息过去的悲痛,笑容恐怖:“之念,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可以爱我······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
他发现他好像从来不懂她,就像他现在不理解,她竟然真的是在一心求死!
她竟然死都不愿意再对他软语!
可明明,他要的只是她的一句轻哄,哪怕是欺骗呢!
她都不屑施舍······
谢之念头脑晕滞,忍不住狠狠喘息:“咳咳······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前世你做的一切,梦到你将我囚禁一生!
咳咳·····
梦到了你谋划大哥谋逆叛国,被世人唾弃,让他被养子所害、被凌迟!
大哥做错了什么!?
我又何尝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都是你!!
都是你害了他!是你!!”
魏池渊怒急攻心,嘴角溢出鲜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所以她因为一个梦一手谋划,也要让他谋逆,身名尽毁?
她凭什么因为一个梦判他死刑!?!
凭什么如此对他!
“谢之念,你好狠的心!”魏池渊排山倒海的心气一岔,仰头昏了过去。
“皇上!”
“王上!!”
取棋盘和茶点回来的柯冼、碧荷二人见状,扔掉手中的东西急忙上前。
碧荷看着气息微弱的主子,发了狠般推开魏池渊。
柯冼顾不得计较,慌慌张张地掏出怀中的瓷瓶倒出药丸,塞进皇上口中。
碧荷颤抖着手指试探王上的鼻息,微弱的呼吸拉回了她的心智。
可瞬间,碧荷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仇怨迸发,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
就这么作贱她们主子!
魏皇怎么不自己去死!?
别活了!都别活了!
碧荷抽出簪子,毅然地朝着魏皇的后脖颈扎去,不如都死了干净!
柯冼察觉到簌簌的风声,气急地将碧荷撞到一边,敏锐地带着皇上避让开,极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出手,他一个手指就能杀了她们!
他能吗!?
“自不量力!奉劝碧荷姑姑还是先照顾你家主子吧!”
言罢,柯冼率先将皇上带走!他怕自己忍不住替皇上解决掉那一直放不下的牵挂。
靠!这都什么事!
碧荷扶起王上靠在自己身上,顿时哭得痛苦不已,都是她没用,不能为主子分忧!
孽缘!都是孽缘!
······
“皇上,哨岗来报,海岸出现了数量庞大的战船,正冲着海岛而来。”
柯冼言语中没有慌乱,海岛的后方他们部署着火力强大的战船,死拼谁也别想轻松言胜。
“让她走!送她走!!”
魏池渊清醒过来下的唯一一个命令,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记忆中的梦境再次浮现,他又看到了她挥剑自刎,随谢之山而去的一幕。
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是他囚禁她,自此她的眼中失去了光彩!是他亲手递给‘谢慎霖’用来凌迟谢之山的匕首······是他间接逼死了她!
那么真实的画面,她脖间涌出的鲜血溅到他的手背上,粘腻!滚烫!
魏池渊混沌间竟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柯冼不!
手中有东南王,他们可以做很多事。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天下这种局势下,放走东南王意味着什么!
魏池渊一个眼神过去,柯冼顿时泄气。
······
谢之念迎着海风,衣衫飘动。
最后看了一眼神色虚弱却冰冷的魏池渊,转身上了来接的小船。
不管魏池渊为什么会有这可笑的恻隐之心,她若离开,可就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任由他宰割的女子!
魏池渊手不自觉地一颤,又恢复平静,所以,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怨谁?恨谁?!
谁对谁错!?
海浪伴随着海风,卷起汹涌的浪花,黑色的王旗在海风中猎猎飞舞。
“王上!”震天的喊声响彻云霄,声势惊人。
战船上,无数士兵屏气凝神地跪站着,森严赫赫。
裴渡一身染血的湛蓝衣袍,眼中的血腥还未散去。
这段时日,他率领战船驶向王上失踪的最后海域,以包围之势,用最笨也是最有用的方式,肃清所有可疑的岛屿。
通过筛除可疑目标、一步步推进航线,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找到了!
“王上!”
“起身吧,裴大人辛苦了!”
“微臣来迟了。”裴渡长吁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微臣先护送您回宫。”
“不,”谢之念站在船头,冷冷地盯着那岛屿上严阵以待的战船:“今日是个好机会,准备进攻。”
魏池渊放过她,是他的事,新仇旧怨她不想等,那就一起算!
裴渡听着王上的话,没有丝毫质疑地将手一挥,立刻就有令旗挥舞。
呜呜的号角声破空而出,气势顿时变得肃杀。
身后的百艘战船立刻疾驰而上,一架驾火炮对准了敌方。
“攻击!”裴渡扬了扬手,信号顿然升空,被点燃的火药球带着强大的威力飞射而去。
“砰砰砰!”
一时间,炙热的气息,将这一片海域上空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谢之念和魏池渊依旧维持着各自的动作未动,只是那冰冷的对视,让浓浓的火焰渲染得愈发嗜血。
柯冼眼中倒映着漫天火红,咆哮出声:“迎战!快!分两翼包抄,全力反击!”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不管怎么样,要保证皇上安全,先走!
······
夕阳西下,海上橘红色的晚霞,美得如梦如幻。
谢之念没有意料到,这些战船如此厉害,分明裴渡上书说过,这些火药炮安装到战船上还需要攻克吃水等方面的问题?
“王上。”裴渡上前,身后跟着一个黑黝黝的汉子一起行礼。
谢之念恍然觉得这个壮实的汉子有些熟悉。
许佑抬起头来冲着谢之念憨憨一笑:“王上万福!”
“是你。”
京都城那个卖手艺的人,她买过他雕琢的小木船,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在裴渡手下做事。
“是,”许佑见王上还记得他,不禁有些腼腆,摸了摸头,严肃地先禀告正事:“王上,我们攻下海岛,魏皇的战船已经走远了。”
谢之念眉头微微蹙起,就这样魏池渊也能不死?
“先回去,裴渡,将这段时间的事都报上来。”
“是!”
谢之念脚步微顿:“你也来。”
真认识?
裴渡侧头,真的惊讶了,许佑以前可是海上真正的霸主,他们怎么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