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裴渡亲自带着一封急报匆匆赶到丞相府,王上让他一直暗中在盯着的沈司空——动了!
王上还真是放得好长一条鱼线,但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次咬钩的是谁!
与庄哲一贯主张的兵不血刃,主张将利益最大化不同,他喜欢刀尖舔血!
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整个晟国的局势就要改写!
“不在!?”
管家看着一身破碎的长袍,眼角还带着乌青的男子。
很难想象眼前人就是令所有海寇闻风丧胆的人物。
“裴大人,相爷交代过,说您可以联系上他······”
裴渡转身就走,他确实有,但李允武不在这种情况摆明就是出事了,他没空儿再跟这管家浪费时间。
管家的这种眼神他从小看到大,基本免疫。
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只对认定想做的事执着,其他的一概不放在眼里,但若是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挖了那双眼。
管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阎王那里走了一圈,摇摇头命人关上府门,:“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
溢城的码头上人来人往,货船渔船不停地进进出出。
魏池渊放眼望去,入目就是繁荣的街道,络绎不绝的商队。
他曾经游历时,这里海寇横行,码头杂乱无序,因为各方势力之间的暗潮汹涌,暴力无处不在。
称王称霸的海寇本就难以降伏、不可教化。
可是现在这里却是秩序井然,这需要多大的财力物力!?
魏池渊嘴角轻扯,放在谢之念腰间的手微紧。
不愧是他魏池渊的女人!
他都不看好的势力整合,或者说他认为会耗费多年才会有眉目的事,之念居然打下整合了!
一枚果子滚落至谢之念脚边,停了下来。
一众人停滞一瞬,即刻又恢复如常的继续搬运货物。
港口街巷中有不少在这里以为装卸货物为生的人,附近的很多人在这里摆了摊子。
“拿······拿·····”
“宝儿乖,”几步开外的一位妇人怀中搂抱着七八个月大的婴孩,脸上带着笑意,连忙致歉:“实在对不住了,小儿没拿稳,多有冒犯。”
谢之念面露温笑,蹲下身捡起来放到婴孩手中,摸了摸他的小脸:“这孩子倒是长得机灵可爱,多大了?”
“哎呦,多谢贵人搭手,孩子才七个月大······”
谢之念有些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婴孩的小手。
魏池渊见此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温和地上前牵住谢之念的手,宠溺道:“你若是喜欢,我们也可以生一个。”
谢之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抽出手放在碧荷手臂上:“我能生,可你未必喜欢。”
“怎么会?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是吗?谢之念轻笑:“只要我生的你都喜欢?”
“自然。”魏池渊淡淡地扫过那婴孩,她喜欢有何不可?
碧荷垂着头扶着王上,顿时有一种汗毛微炸的感觉,怎么生!?王上肚子里就有一个,要不然您当亲生的,王上没意见!
天空碧蓝,腥咸的海风微扬。
蔚蓝的海面上,一队货船顺着海风漂流而下,驶向未知的远方。
魏池渊身姿傲然地站在船头,看着在迎风而立的女子,喉结微动,眼里闪过温柔和放松,似乎那一晚的不愉快不存在。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谢之念指腹摩挲着栏杆,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静静地看着远处,沉默。
“快到了。”上岸就不会再难受了。
谢之念眼角扫到一黑线出现在不远处,转身向船舱走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泛起点点涟漪,她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至于魏池渊说的‘快到了’,她没有兴趣,不如去休息养神。
碧荷连忙跟上。
魏池渊薄唇微抿,视线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压下心中的不悦,闹也好静也罢,况且她本就有脾气······只要不是死要活就行。
谢之念不出意外地吐得更加厉害。
碧荷心疼不已,却也暗自庆幸现在的呕吐被认为是晕船,这些有孕的异样可以被很好地遮掩。
······被发现的后果。
碧荷眼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好不容易日子顺心了些,不忿为什么上天就不能厚待王上些!
王上也不过是想要一份安稳的日子而已,过分吗!?
谢之念站在船舱的窗前凝视许久,在看到不断来往穿行的商船时,扶了扶头上的形状特殊的金簪,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陆地和海路她都安排过人,现在看来港口的人已经递出了消息,裴渡已经开始动作了。
她怎么会丝毫没有防备,只是没想到魏池渊会突然出现罢了,可是他没有杀她不是吗?
但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他不杀她······
不要忘了这里是东南,她的地盘!
夜色迷醉,海浪声在隐隐约约,舵手熟练地绕过岛屿的暗礁,靠岸。
谢之念回头看向暗夜星光洒落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此处碧海环洲,景致绝佳,没有世俗的喧嚣,更不会有外界的打扰。”
魏池渊把玩着谢之念的黑发,眼中闪过温润的笑意:“我很喜欢这里,这也是我少时游历偶然发现的,很隐秘,进入这里需要走特定的航线,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我。”
天地间一片寂静中,谢之念心一下下发沉······
也就是说,这座岛屿不可能出现在那份外海航线图上。
久等不到她的应声,魏池渊冷了脸,周围的气压顿时冷了三分。
谢之念不用看他,也能知晓他现在什么模样,他这人狂妄自傲,道貌岸然都算夸他:“这里很美。”
“所以你若是想规划逃跑,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这里——你逃不出去!”
魏池渊冷哼一声,拽上她转身就走。
真心还是敷衍,他若是听不出来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谢之念不留神被拽了个踉跄,心中猛然一惊,连忙稳住身子:“放手!魏池渊你又发什么疯!”
魏池渊充耳不闻!
“啪!”
谢之念挥出的手掌丝毫没有收力,是人都有三分脾气,她也不是前世任他捏揉的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