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砚这样专注又炙热的眼神盯着,纪晚只觉得耳根越来越烫,也越发不自在。
她连忙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小声催促:“赶紧继续练琴吧,刚刚被那群人打断,耽误了不少时间。”
“嗯。”
宋砚沉沉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低哑。
明明应声答应了,他却迟迟没有转身,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
纪晚被盯得头皮有点发麻,生怕他再说点什么让人心慌的话。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再开口催一句时,宋砚已经收回目光,转过身重新坐回钢琴前。
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纪晚悄悄抬起头,轻轻舒了口气。
她看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越发觉得刚才那个强硬的宋砚,就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
很快,流畅温柔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旋律比之前更舒缓更好听,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又治愈,缓缓铺满整个琴房。
纪晚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认真听着。
夕阳的余晖慢慢下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画面安静又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曲终了,余韵绵长。
宋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稍稍放松了一下手腕,侧过头看向纪晚,低声道:“这次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有瑕疵?”
纪晚回过神,由衷点头:“没有,比之前更好听了,完全挑不出问题。”
她的夸赞直白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宋砚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琴谱,状似随意地开口:“刚刚的事,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纪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宋砚指尖轻轻捏着琴谱,语气认真:“周杨他们是A级学员,在学校人脉多、特权多,心眼也小。你今天当众顶撞他们,他们大概率会记仇,万一之后故意找你麻烦、给你穿小鞋,得不偿失。”
他不怕自己被针对,却唯独担心连累到她。
纪晚听完,语气郑重地道:“我可不怕他们,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不过你放心,我虽然只是b级,但他们要针对我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其实更应该担心的反而是宋砚,他们不会轻易对付一个b级,b级学员大多家世底子不差,真要是被针对性刁难,牵扯到背后的家庭和人脉,校方和那些A级学员都会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放肆。
反观宋砚,一个F级特招生,没有背景、没人撑腰,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真要论风险,他远比自己危险得多。
“宋砚,你最近多注意点,正式比赛之前,他们兴许还会耍什么手段。”
宋砚闻言,抬眸看向她。
昏暗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眼底,漾开一片细碎的暖意,一点点熨平了他心底所有的寒凉。
他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好,我记住了。你也一样,别逞强。如果真遇到麻烦,一定要跟我说。”
纪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动,轻轻应了一声:“好。”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窗外的晚霞尽数褪去,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吹进窗缝。
宋砚又耐心打磨练习了好几遍曲子,确认状态稳定后,才收拾好琴谱和书包,结束了今晚的练习。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纪晚,语气温和又认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纪晚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他已经率先抬步往门口走,态度格外坚决:“晚上音乐楼这边没什么人,楼道偏暗,不太安全。”
纪晚见状,也不再推辞,轻轻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琴房,安静的楼道里只有浅浅的脚步声。
晚风穿过长廊,校园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在路面上,拉长两道的身影。
一路氛围安静松弛,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却丝毫不显尴尬。
快走到教学楼出口的时候,纪晚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沈淮。
纪晚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瞥向身侧的宋砚,“我接个电话。”
见宋研点头,她才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声音放轻:“喂?”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沈淮带着委屈嗓音,可怜巴巴的。
“晚晚,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今天会来医院陪我的,怎么没来?”
纪晚心头瞬间一虚,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解释:“抱歉啊沈学长,我今天学校有点事,一直忙到现在,给忙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没有立刻撒娇,也没有顺势原谅她,只是一片沉默。
短短几秒的空白,氛围却悄悄变了。
下一秒,沈淮的声音再次传来,褪去了刚才的可怜巴巴,语气沉了不少,带着一丝敏感的试探。
“是真的有事,还是你根本不想来陪我?”
这句追问直直戳中了纪晚的心虚。
她确实是答应在先,转头就失约,没有提前报备,也没有半句解释,换谁都会多想。
纪晚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愈发柔和,认真补救:“当然是真的有事,抽不开身,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真的吗?”沈淮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执拗和不安,“我今天在医院躺了一整天,没人陪我,我一直等着你来。”
听着他低落的语气,纪晚心里的愧疚更重了些,温声安抚。
“抱歉,是我的错。我明天没课,一早就过去给你赔罪,行吗?这次肯定不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才缓缓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
“好吧,我信你一次。晚晚,你明天一定要来。”
“嗯,一定。”纪晚郑重应下。
简单安抚好沈淮,纪晚轻声道别后挂断电话。
一转头,才发现宋砚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安安静静等着她。
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浅温和,让人完全猜不到他刚刚有没有听到他和沈淮的对话,又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