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好像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纪晚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后悔。
她太冲动了。
莫名其妙问出这种矫情又尴尬的问题，搞得两人都别扭。
她连忙张口，想赶紧打圆场：“厉学长，抱歉我刚刚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当真，忘了就好……”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厉琛的声音便先一步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他嗓音比平时微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字字清晰，格外郑重。
“纪晚，我承认，一开始觉得你特别，确实是因为那天在宴会上你冲过来亲我，之后碰我的时候，我没有过敏。但后来……
但后来我愿意帮你、照顾你，不是因为这个。是跟你相处久了，你的性格、品性，是你这个人，让我主动想靠近。”
纪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口，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那句“是你这个人让我想靠近”，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像一片很轻的羽毛，却带着让心跳慢半拍的分量。
听筒那头迟迟没听到她的回应，厉琛又放轻了语气，补了一句。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纪晚当然知道厉琛没骗她，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
她缓了两秒，才道：“我知道了，厉学长。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不等那头的人应声，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晚风习习，吹得人脑子清明了不少。
纪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明明早就清楚自己只是书里的炮灰配角，没必要揪着厉琛的一点点特殊反复纠结、胡思乱想，结果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搞得自己心绪不宁。
她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抬手点亮手机屏幕，点开了银行卡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这段时间签到攒下的钱，远远不够填补原主之前透支的信用卡窟窿，压力依旧摆在眼前。
对纪晚而言，当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搞钱！
纪晚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提了口气，收敛所有杂念。
想通这点，她抬步，干脆利落地走进了宿舍楼。
……
第二天一早，系统提示音准时在纪晚脑海中响起。
【叮！今日签到地点：音乐楼天台·最北侧栏杆处。签到成功，奖励十万元。】
纪晚快速起床洗漱，简单收拾好自己，便早早出了宿舍。
她没有直接去往音乐楼，先绕去了校内食堂，买了一根温热的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慢悠悠朝着音乐楼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看不到几个人影，操场上空空荡荡，只有林间此起彼伏的鸟鸣清脆悦耳，晨光温柔洒落，把整条道路都铺得暖融融的。
很快，纪晚走到音乐楼，顺着楼梯一路走上顶楼，天台那扇略显生锈的铁门倒是意外地敞开着。
天台面积不大，四周栏杆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角落零散摆着几盆大半枯萎的绿植，唯独最北侧的栏杆，被初升的晨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正是系统要求的签到位置。
纪晚迈步走过去，侧身靠在栏杆上，顺利完成了今日的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十万元已到账！】
确认完入账信息，她松了口气，转身正准备下楼离开，余光却无意间扫到天台另一侧的角落，脚步骤然一顿。
那里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正低头拿着手机打电话。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隔着又有点距离，她只隐约听到了几个断续的词。
“……资金已经到位了……下个月先不动……等我通知再安排……”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日里温和的语调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感觉。
这时，对面的人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宋砚看到是纪晚，眼底那一瞬间的警惕和锐利在认出她的脸之后就悄然化开了。
他挂断电话，垂下手，目光落在纪晚身上，“纪同学，大清早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纪晚被他问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找了个说辞：“我今天起早了，没事，上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么早，这里也有人。”
宋砚没有追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将手机揣进口袋，抬步朝着纪晚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她身旁的栏杆边停下。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一时无言。
清风徐徐吹来，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凉意，抚平了些许晨间的燥热。
纪晚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致，心里却格外不平静。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通话内容，还有宋砚那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刚才打电话的他，冷静、沉稳、气场内敛，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锐利，和那个内敛、安静、任人欺负却不反抗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资金、汇款、延后安排……这些字眼，怎么看都和宋砚校内贫困生的身份毫不搭边。
纪晚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隐隐感觉到，宋砚这个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沉默片刻，她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宋同学，你怎么这么早来天台打电话？”
宋砚偏头看向她，神色坦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发问似的。
“我接了些校外的私活，做音乐编曲和制作。刚才是合作方打来的对接电话。你也清楚我在学校的情况，不想被人知道我私下接活赚钱，免得又惹来多余的闲话和麻烦，就只能躲来这里了。”
纪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还会编曲制作？”
“嗯，平时自己写写曲子，攒了些作品，运气好被人看中，偶尔会合作几次。”
宋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晨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他眉眼清隽干净，气质越发脱俗。
纪晚看着他，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弹琴那么好，还会编曲，而且有人找他合作。
他明明有这么多本事，难道就因为是贫困生，就在学校里这么被人欺负，为什么他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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