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种出含有灵气的蔬菜,这个鹿仙仙,要么是和他一样来自修真界的同道,要么是得到了某种上古传承。
无论是哪种,都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存在。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望天村,他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而此时,望天村这边风平浪静。
鹿仙仙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恶意值。
又涨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板,网上又出事了。”林月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有人说,帝都医研所的迟培教授,专门请假一周,要来咱们农场。”
鹿仙仙挑了挑眉:“来干嘛?”
“网上都在传,说他是来打假的,要揭穿咱们的虚假宣传。”
“打假?”鹿仙仙笑了一声,“来就来呗。”
“老板,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鹿仙仙伸了个懒腰,“他要是真来打假,正好,让他尝尝咱们的菜,吃完他就知道什么叫真香了。”
林月嘴角抽了抽。
老板这不是心大,这是心太大了。
但看鹿仙仙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林月问。
“准备什么?”
“比如……接待一下?”
“不用。”鹿仙仙摆摆手,“他要是真来,就让他自己进来看。我这儿又不是旅游景区,还要专门接待。”
林月:“……”
好吧,老板果然还是那个老板。
翌日清晨。
迟培站在望天村村口,看着眼前这条崭新的柏油路,心中百感交集。
村口很安静,只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叫。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但这味道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气息。
他顺着路往里走,很快看到了村委办公室。
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门口,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订单。
“你好,请问是林月女士吗?”迟培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林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迟教授?”
“正是。”迟培点头,“我昨天打过电话,想和你们老板谈谈。”
林月放下手机,表情有些微妙:“我们老板说了,她没空。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去老鸦沟外围的那片土地看看,菜都在那边。”
迟培心中一动,立刻点头:“好,麻烦你了。”
林月站起身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说:“迟教授,我们老板的菜,网上那些评论您也看到了。好坏都有,但我觉得,您亲自看了,自然会有判断。”
迟培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穿过村子,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很快到了老鸦沟入口。
入口处有施工的痕迹,但往里走,道路就变得崎岖起来。林月带着他拐进一条小路,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身旁一处巨大的深坑,让迟培瞳孔一缩。
坑壁焦黑,边缘的泥土呈现出被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化状态。
坑底有新长出的杂草,但那焦黑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这不是普通雷电劈出来的。
这是雷劫!
而且是威力极大的雷劫!
迟培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快步走上前,蹲在一个坑边,伸手摸了摸焦黑的土壤。
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那是泥土被高温瞬间烧结形成的陶粒。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霸道绝伦的天地威压。
没错,就是雷劫!
这个农场主,果然是个修士!
而且是个能引来雷劫的修士!
迟培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迟教授?”林月见他蹲在路边不肯起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菜地就在前面。”
其实,迟培的反应算正常。
谁进来看到这个深坑不会觉得震惊啊。
等以后这里蓄水养起了鱼,成一个大池塘,看起来就没这么触目惊心了。
迟培闻言站起身,稳了稳心绪,和林月一起走到了菜地。
十几垄蔬菜长势极好,叶片油亮果实圆润,在晨光中泛着明亮的光泽。
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气味,随着呼吸钻入他的鼻腔,顺着经脉流入他的丹田。
是灵气!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灵气!
迟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丝灵气带给他的滋养。
如此清晰的、能被吸收……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迟培强迫自己冷静,以免失态:“我……我可以四处看看么?”
林月瞧了他的神色,有点不放心:“可以,我就在这里,如果您有什么需求,随时喊我。”
“好。”
迟培开始仔细观察这片菜地。
菜地规划得很整齐,垄沟分明,灌溉渠道也修得不错。
但他注意到,菜地边缘的一些石头,摆放的位置,似乎有些玄奥。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石头。
石头是普通的山石,但摆放的位置,却暗合五行八卦之理,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
阵法?!
迟培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不仅仅是菜地边缘,在这片缓坡上,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在山石之间,甚至在一棵棵看似随意栽种的树木旁边,都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阵法的痕迹。
那线条,那走向,那隐隐散发出的气息……
是天墟宗的阵法!
甚至,像极了老二曾帮他改良过的聚灵阵?!
这……这怎么可能?”迟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这人,怎么会老二的阵法?
难道……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老二也在这里?
难道,老二还活着?
迟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林月的胳膊,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们老板呢?你们老板在哪里?我要见她!立刻!马上!”
林月被他吓了一跳。她看到迟培眼眶泛红,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那表情,激动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迟……迟教授,您怎么了?”林月有些懵,“我们老板她……”
“带我去见她!求你了!”迟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马上见到她!”
林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老头儿,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刚才还一副学者风范,现在怎么跟中了邪一样?
但她不敢怠慢。这人可是帝都来的大教授,万一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好,好,您别急,我这就联系我们老板。”林月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鹿仙仙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老板,是我,林月。”林月语速很快,“那个帝都来的迟教授,在咱地里看了一圈,现在非要见您,情绪很激动,好像……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鹿仙仙的声音很平静,“我马上过来。你让他别乱跑,在原地等着。”
“哎,好嘞!”林月挂了电话,对迟培说,“迟教授,我们老板说她马上过来,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迟培点点头,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片菜地,盯着那些阵法的痕迹。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老鸦沟深处,去找那个布置这些阵法的人。
但他知道,不能急。
他必须等。
等那个农场主,等那个有可能是他师弟的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阵脚步声从竹林那边传来。
迟培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的女孩,正快步走过来。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扎着个马尾辫,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
鹿仙仙走到近前,看到迟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林月:“怎么了?”
林月连忙说:“老板,这位就是迟教授,他刚才看了那边的坑和菜地,然后就……”
迟培看着她,满腔的话就要说出口。
可他到底谨慎,先看了林月一眼。
对方懂事:“老板,你们先聊,我去外面。”
“好。”
等林月的身影消失后,迟培才颤抖着说出一句话。
“引灵诀,第七式。”
鹿仙仙瞳孔猛缩。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警惕。
“你说什么?”
“引灵诀,第七式。”迟培一字一顿,“能将灵气聚集一起,洗涤经脉,或是滋养外物……你是不是……天墟宗的人?”
鹿仙仙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观察过了,那些石头摆放的位置,是改良过的阵法。”迟培的声音发颤,“那是我师弟的手法,只有他会。”
师弟?
鹿仙仙心脏猛然一摄。
难不成…………
她有种预感,可为了谨慎,还是问道:“你凭什么证明你是天墟宗的人?”
迟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一个简单的法诀在他指尖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独属于天墟宗的气息。
“聚灵诀,第一式,引气归元。”
鹿仙仙眼神微动。
这个法诀,确实是天墟宗的入门功法。
但仅凭这个,还不够。
“你还能证明什么?”
这份谨慎,完全是老二的模样。
迟培觉得,眼前之人,哪怕不是老二,也和老二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轻轻笑了笑,讲了个只有师门才知道的事情。
“以前,宗门有人丹田受损,我和老三为了哄她高兴,把老五的丹炉拿来练习烤鱼,结果老三火力太猛,把老五的丹炉炸了四个!老五气得追着我们跑了半个山头,最后是老二出面,拿了好几株天材地宝,才让老五消气。”
迟培说着,眼眶泛红。
鹿仙仙听的瞪大了双眼。
她知道大师兄和三师姐为她烤鱼的事情,可今天才知道,中间竟炸了五师兄四个丹炉?!
迟培又道:“还有一次,老四偷偷下山,去凡间买了十坛女儿红,藏在后山的山洞里。结果被小六发现了,两个人在山洞里喝得烂醉,第二天被师父罚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鹿仙仙的眼眶也红了。
“老四说,那酒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小六说,下次还要偷溜下山再买……”迟培的声音哽咽:“这些事,除了天墟宗的人,没人知道。”
鹿仙仙沉默了。
是啊,那次她和四师姐喝了个烂醉。
后来丹田受损后,她和凡人无异,四师姐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再带两坛子美酒。
良久,鹿仙仙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是……大师兄?”
迟培拼命点头:“是我,是我!”
“我是小六。”
迟培愣住了。
他盯着鹿仙仙,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
“小六!”
“大师兄!”
迟培鼻子发酸:“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鹿仙仙更是红了眼圈:“太好了,你也活着!”
师门的人,居然又一个出现在了蓝星。
鹿仙仙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她擦擦眼泪:“大师兄,二师兄也在这里,你跟我来。”
说着拉起迟培的手,脚下一点,两个人便腾空而起。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
两人飞过竹林,飞过老鸦沟外围的菜地,飞向深处的新湖。
新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湖边种满了各种蔬菜,绿油油的一片。
陆无年正蹲在湖边,手里拿着一颗白菜,似乎在检查长势。
听到风声,他抬起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鹿仙仙。
还有她身边的迟培。
陆无年愣住了,小六怎么会突然拉着一个人飞过来?
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飞的?
那样的迫不及待,甚至不惜公开自己的异能?!
更别提,那人看自己的眼神,竟是那么的……炽热?!
仿佛在心里藏了千言万语,马上就要宣泄出来。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迟培眼睛再一次蓄满了泪水。
他颤颤巍巍地走进,开口:“老二……”
陆无年忽然心口一紧。
这声音虽然不耳熟,但这语气……为何那么像……大师兄?
鹿仙仙快步走来:“二师兄,你猜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