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又菱驱车去了宋杉家,顺道买了份冰镇小龙虾。
一进门,差点被门口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箱绊倒。
往里走去,又是那熟悉的占满一整面墙的置物架,上面塞满了手办,游戏卡带和各种各样的限量版周边,从动漫角色到电影模型应有尽有。
最顶上那层还专门腾了一块地方,放她抢到的那款全球限量三千的联名手办。
宋杉正瘫在沙发上攥着pS5在玩狂野飞车,她盯着大屏电视,在手柄上噼里啪啦狂按,整个人随着屏幕上的弯道左摇右晃,脸上的面膜随着她的表情扭曲皱成了一团。
“这把肯定能赢——哎!怎么又撞了!什么垃圾车!”
杜又菱把冰镇小龙虾往茶几上一搁,一屁股坐到宋杉旁边,看了不到十秒就看不下去了。
屏幕上那辆车在宋杉手里像只没头的苍蝇,过弯必撞,直道也开得歪歪扭扭,排名稳稳垫底。
杜又菱伸手一把抢过手柄:“我来我来,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你开的是赛车吗?我看是小学鸡碰碰车!”
几分钟后,两人围在茶几边吃小龙虾,电视屏幕上是惹眼的No.1。
“什么?!什么叫搞定男朋友???”宋杉手里的小龙虾壳啪嗒掉在桌上。
杜又菱美滋滋的翘着嘴:“就是字面意思咯,不过男女朋友并不是我的目标,结婚才是!”
“牛逼!恭喜你完成了一个海城名媛们想都不敢想的壮举。”宋杉嘬了一口小龙虾的汤汁,“那你们什么时候官宣?我好歹算你俩的编外红娘兼首席情报官,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都还没结婚,官宣啥?不仅不官宣,我还要制造被穆临江甩了的假象,等到杜凝阳婚礼那天,我直接挽着穆临江出现,吓她一大跳。”
宋杉抽了张湿巾擦手,啧啧了两声:“行行行,说正事。”
“我跟你说啊,这个穆远山有点东西噻,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不通穆远山为什么要搅北城港口这趟浑水吗?”
杜又菱嗦了嗦指头,坐直了身体。
“穆远山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跟原配生的,据说是个天才,不过出车祸死了,那之后穆远山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他原来是个很有冲劲的人,做什么都敢闯敢拼,业内风评不差,儿子死后他开始信佛,家里供了佛堂,手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放,慢慢退到二线。”
杜又菱皱眉:“那跟他搞港口的事有什么关联?难道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他儿子的死不是意外,跟家里有关系,然后他现在这样就是为了报复?”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推测有点狗血,伸手去拿可乐,准备等宋杉翻个白眼说她想多了。
没想到宋杉点了点头:“有可能。”
杜又菱手一顿:“不是吧,那他报复谁啊?那时候穆临江也才是个小屁孩,如果真是为了报复,那穆临江这次不就是无妄之灾嘛!”
“是啊!屎盆子全扣你男人头上了!穆远山儿子死的时候穆临江估计还在背乘法口诀呢,结果二十多年后这笔烂账全算在他头上,掌权人这个位置真不是人坐的,好事轮不到,背锅第一名。”
杜又菱突然伸出手,神色肃穆,中气十足道:“够了!老子心疼他!”
宋杉嘴角抽了抽:“....有病,你心疼他那你去给他打电话啊。”
杜又菱把手收回来,表情切换回日常模式,抓起一只小龙虾继续剥:“你懂什么,我这叫情感投射,先在你面前排练一下,回头在他面前才能自然流露。”
“再说了,打电话有什么用,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话里只会说嗯知道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宋杉翻了个白眼:“反正我觉得穆远山搞北城港口这件事,跟他儿子的死逃不了干系。”
“那太好了!”
宋杉一脸懵:“好什么?你未来二哥是个为了给儿子报仇蛰伏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你觉得这很好?”
“当然好!你想想,如果他儿子的死跟穆家有关系,那他的直接目标就不是穆临江本人。”
“穆临江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跟他儿子的死八竿子打不着,穆远山要报复的对象要么是穆家上一辈的人,要么就是家族,但不管是谁,都跟穆临江没关系。”
宋杉反驳:“怎么没关系?穆临江现在是穆家掌权人啊。”
“是这样没错,但穆临江是被牵连的,不是被针对的,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被针对是被当成猎物追着咬,被牵连是刚好站在了爆炸范围内。”
“前者要防的是人,后者要防的是事,事可以摆平,人防不胜防,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把北城港口的事查清楚,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解决,穆远山就没有理由继续追着穆临江咬。”
宋杉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道:“有道理哦。”
杜又菱手一摆:“害,这么一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宋杉看着她那副这事已经解决了的轻松表情,面无表情开口:“杜又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期末考试前只看了两页笔记就觉得自己能考满分的学渣。”
杜又菱不服:“我怎么就是学渣了,我跟你说,所有的事,拆到底层都是人的情绪欲望作祟。”
“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你觉得凭什么等等等等,这些情绪堆在心里堆久了,就成了动机,动机再往上堆,就成了行为。”
“你看到的那些复杂的局,深远的谋略和蛰伏多年的隐忍,说白了都是因为某个最核心的情绪欲望没有被人接住过。”
“就像水管堵了,你用各种工具去敲去砸都没用,你得找到那个堵点,轻轻一拧,水就通了。”
“人会做复杂的事,但人产生情绪的源头永远是简单的,委屈就是委屈,不甘就是不甘,跟这个人多聪明多深沉没有关系。”
“所以你说北城港口的事大不大,难不难解决,你要是光看表面那些什么调查组什么数据之类的,那确实复杂,但你要是回归到人的层面,回归到最底层那个情绪点,把它解开,事就简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