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有这么好心?”
沈星缇闭着眼睛,飞蛾停留在她的眼睑处,有粉末落下,她抬起手指擦拭,但刚碰见就跌入一层环境。
方才还在床铺之上休息,这会儿就进入了荒原的几个生态区。
不同时令与地域生长的古蓝星植物混杂在一起,穿过雨林与沙漠,进入一片掩映在丛林之中的建筑群。
建筑最高也只有三层楼的样子,上面覆盖着一层能量波动,初步猜测是个护照。
沈星缇的视角是从上往下的,或许这是飞蛾的记忆,她这么想着,发现自己忽然俯冲而下,飞入一栋建筑之中,从通风管道进去后,看见一群身穿实验服的人,戴着全副武装的护具正在忙碌。
他们穿行在一排排的器皿之中,忙碌得来不及多看一眼。
沈星缇却看得心惊胆战,只因为那些器皿之中是活生生的人类。
浸泡在药水里,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年龄阶段的人都有。
沈星缇看得头皮发麻。
编码之下记录着这些人类的身份,竟然并非非法实验培育而出的胎儿,而是从外面捕捉来的人。
上面有详细的出身、地域以及精神力情况。
沈星缇看得只觉得想吐。
这些人的背后是一个个家庭,他们的家人知道亲人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吗?
或许知道也无计可施。
“看见了吗?这是我出生后逃离的记忆片段。”
沈星缇脚下踏空,从幻境中醒来,手指揪住床单,大口大口的呼吸过后,就胃部传来恶心的感觉。
好在晚饭已经消化,沈星缇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人,她蓦然发觉自己的脸似乎有些变了。
她的瞳仁似乎扩大了一些,像是晕染的墨迹,里面有一圈有一圈的细纹,纹路像……
飞蛾的翅膀。
翅膀之上的复眼被烙印进了她的眼瞳之中。
“你做了什么?”
沈星缇嗓音不悦。
飞蛾停留在水龙头上,上方的人类额头滴落的水珠砸在它的翅膀上,它慵懒地拍打了一下翅膀,不像飞蛾,倒像是什么鸟儿。
“我什么都没做,这是人类进化的结果。”飞蛾说。
沈星缇信它才有鬼,她从卫生间出去后,直奔抽屉,从中取了一把最小的匕首,脱掉了睡意就要朝自己脊背划去。
“停停停——”
“我真是服了你了,一言不合就动手,你不疼我还疼。”
扑棱蛾子感觉自己的翅膀又开始幻痛,“你使用了我的天赋力量,自然会被我侵蚀。”
“如果不想这样,那就将我封印。”
沈星缇狐疑,“你居然还会愿意被我封印?”
她怎么不信呢。
飞蛾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当然不,这只是理论上的办法,可实际上,你早在第一次用我的能力之后,就无法与我分离。”
“除非你愿意再也不使用精神力。”
没有精神力的人类是脆弱的,因为再坚硬的肉体,也会因为虫族入侵寄生而溃败,没有精神力,无法抵御身体里的虫卵,也就只能等死。
由奢入简易,沈星缇太过依赖精神力,一旦失去,就像折翼的飞鸟,任人宰割。
沈星缇沉默片刻,心情更糟了,她倒头就睡,对飞蛾所说的去荒原探寻真相一概不听。
后半夜飞蛾还在絮叨,沈星缇忍无可忍将其捏在手心:“忘了给你取名了。”
飞蛾还想劝说,荒原的虫族可不是居民区那些较弱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能比拟的,只要这个人类在前面冲杀,它负责捡漏,怎么也能吃饱喝足。
到时候它的幻境不仅可以覆盖记忆,制造屠杀,还能彻底摧毁敌人的理智。
飞蛾的算盘打的响,沈新缇虽然不清楚它到底想做什么,但也知道没憋好屁。
看它不应声,沈星缇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既然你不抗拒,那我就给你赐名了。”
“等下……发生了什么?”飞蛾不知道这怎么就进化到赐名了。
它们幻雾蛾就是幻雾蛾,虫族是不需要名字的,人类的名字是为了区分,而它们一个族群本身就能共感,是
“以后就叫你王八蛋。”
沈星缇捏着它的脖子,好想掐死它,但稍微一用力,痛感就传递到自己身上。
她掐了好一会儿,直到脖颈出现青紫,这才放弃甩到一边,“小王八蛋,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沈星缇下楼后和眼底青黑的绯衣打了个招呼,她左手腕包扎过,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头还不错。
“老大……”
绯衣刚喊出这么一声,就发现沈星缇脖颈处那一圈狰狞的痕迹,“谁伤的你?”
她眼神狠厉起来,难道昨天晚上有贼闯入?
沈星缇立即猜到她的想法,看她要出去和人拼命的样子,有些无奈:“房子买了更高级的防护桩子,没人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来。”
她昨夜就已经把系统给的防护阵法给布下,意外的是,那阵法并不是系统描述的那样有什么古蓝星修仙文色彩,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科技产物。
沈星缇摸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不过当保护阵绑定这栋房子,沈星缇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与房子融为一体。
只要她想就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沈星缇的安抚并没有让绯衣就此放心,“是外出的时候留下的?”
绯衣只恨自己实力不济,这才没有跟在老大身边并肩作战。
每日去铺子里忙碌只能端起缓解她的生存焦虑,让自己感受到存在的价值,但一旦空下来她就忍不住想很多事情。
譬如荒原,又譬如,姐姐的心脏该怎样安置?
一直放在箱子里,如果哪天箱子出现故障,心脏停止跳动呢。
绯衣是不安的,可这种不安却无法诉说。
她知道这里每个人都不容易。
沈星缇坐下后打了个哈欠,脖颈处的伤痕火辣辣的疼,看绯衣始终目光炯炯盯着,只好如实说了。
“我自己弄的。”
“王八蛋,上来吃饭。”
刚走到拐角的程沛然一惊,左顾右盼,指了指自己:“老大,你是在骂我吗?”
“我今天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吧。”
他简直想哭。
沈星缇敲击桌面,指了指那舒展翅膀,拳头大的飞蛾,“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