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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觅原本茫然夹杂着痛苦的神情,因为沈星缇那饱含杀意的话,快速转为憎恶。

野兽的本能让她对所有能产生威胁的生命滋生杀念,捕猎,杀死,然后吞吃入腹,化为供给自己活动的能量。

熊觅大脑里那块东西很快就停止沸腾,像是水汽蒸腾泛起薄雾,但一层雾气足够遮盖视野,也能蒙蔽试听,她全身心投入到对猎物的捕杀之中,不再思索曾经身为人类时的喜怒哀乐。

沈星缇从物品栏取出海王星大剑,却与熊觅的脖颈擦肩而过,只在对方那坚硬如铁的身躯下留下一道白痕。

她上本身从腹部以上都在,但人类的双手软绵绵的,似乎失去了作用,取而代之的是灵活的螳螂刀,就连红色双翼都带着锋利的弧度,与沈星缇的脸颊擦过的时候,风刃划出一道三厘米的口子。

飞蛾兴奋地扭过头,盯着沈星缇的脸,那双复眼明明没有色彩,但沈星缇似乎能从中读出食欲。

“别搞,正在战斗。”

血液的香甜像是注入了什么致幻的魔药,光是闻到就已经令蛾子疯狂,当它调转飞回,红翼镰刃螳没有了幻觉辖制,动作更加流畅自然,攻势也愈发迅猛。

沈星缇想要杀死怪物,就只能无限贴近牢笼,不断用自己做诱饵引得镰刃螳出击,她再趁机寻找弱点一击毙命。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只红翼速度太快,快到超出沈星缇的体能极限。

光脑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三分钟。

从进门开始,她就已经让飞蛾毁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只要能顺利出去就不会有人能找到她的踪迹。

理论上是这样。

可眼前不是还有个‘人证’吗?

她无法保证这个变成怪物的熊觅是否保留人类智慧,最重要的是,自己说的大话不做到的话,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沈星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安抚下来,再一巴掌将那贴着她的脸颊伤口戏谑的飞蛾拍飞,狠狠心撤掉了防备。

“噗嗤——”

红翼的前肢刺穿了她的左侧肩膀,右侧肩膀伤口虽然愈合很久了,但还是起了共鸣。

沈星缇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对称强迫症患者。

不然怎么受伤还得成双成对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而后开始聚精会神地用丝线寻找红翼的弱点,不是人类身躯与怪物身躯融合的地方,也并不是怪物的腹部,更不是尾部。

不是足肢交接处……

到底是哪里?

红翼捕捉到这一抹怪异的笑容,先是以愣,她困惑地问:“你在……为自己的死亡……而笑?”

虽然说话断断续续,熊觅却口齿清晰,她显然是保留人类智慧的,难怪比起其他的怪物,这只与人类融合的家伙更加棘手。

这只怪物在通过伤口吸食她的生命力,并且附带麻痹的效果,她半边身子都无法动弹了。

熊觅也学着她笑:“你,会死在这里。”

她是在用沈星缇的挑衅之言反击,还挺记仇的。

沈星缇歪头挑眉,“是吗?”

红线从身上迸发而出,熊觅快速后撤,想要避开,但同时又贪恋沈星缇身上精纯的力量,进食的欲望在撕扯着她继续,但人类对危险的理智又让她抽离。

这一瞬间的失神被沈星缇捕捉,她虽然全身动弹不得,却并非再也没有武器。

“死蛾子,还不过来帮忙?”

飞蛾掉在地上晕晕乎乎的,身上还有许多污渍,不知道是污血还是肠子什么的,总之沉重地拖着它半晌飞不起来。

沈星缇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弱的一只飞蛾,自己还是对它太抱有期望了。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透支精神力,飞蛾已经顽强地飞了过来,稚嫩的声音坚定地说:“要喝血。”

“喝喝喝,喝不死你,快点给我控她。”

沈星缇说完就切断精神链接,太累了,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干的血包,这只螳螂太贪。

熊觅当然听不见这些交谈,注意到这只飞蛾朝她再次飞来,她却没有先前束手束脚的感觉。

从这个人类身上抽取到的东西,足够她往上突破,她隐隐约约摸到了破境的门槛,奈何现在不是时机。

只要再过上那么几分钟,就能把这个人类抽干,只要……

“嗬——”

熊觅喉咙一凉,有冷风灌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星缇,脸上的表情满是错愕,“你、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人头落在地上,那失去人类头颅的红翼镰刃螳暴怒起来,开始剧烈撞击牢笼,似乎是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

蓝色宝剑贯穿了怪物的人类身躯,长枪也甩出去,将怪物刺了个对穿,沈星缇这才虚脱一般跪在地上,呼吸有些不畅。

“这也不难猜啊,你天杀的吸血我的时候,喉咙一直在吞咽,脸上还一副老吃家的表情。”

她用丝线将最后一块晶核收拢。

【伪A级晶核,已售出2000商城币。您的余额一共。】

沈星缇看着这终于开始充盈的商城钱包,自己这伤口没白受。

只是这地上……

有她的血。

“不用,担心。”

飞蛾忽然落在地上,无数像鳞粉一样的东西从它身上脱离,落在地上快速孵化,出现许许多多的迷你飞蛾,寻找着地上属于沈星缇的血迹,像蝗虫过境,不放过一丝一毫,将其舔舐干净。

沈星缇撑着大剑起身,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外走,尽头是满脸不安的芙洛拉,见到她安全出来,芙洛拉脸上终于绽放了一抹笑容。

但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一根黑色的藤蔓贯穿的胸膛。

芙洛拉望着胸口的大洞,呼啸的穿堂风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生命在流逝,她来不及去看身后是谁偷袭了她,只在沈星缇狂奔而来之际,说出一句“答应我、我的事,别忘了”。

沈星缇将她放到墙根,看向阴暗角落里的人。

来人慢条斯理地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从手臂中心伸出来狂乱挥舞的藤蔓,“乖,一会儿就让你吃饱。”

藤门受到安抚,不再乱舞,此人这才看向沈星缇。

男人穿着管家服,看起来和这阴暗潮湿的牢笼格格不入,他留着一头银发,却分外年轻。

沈星缇:“又一个老黄瓜刷绿漆。”

死老登会点驻颜术了不起啊。

男人讶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