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刷的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只到脚踝的水位,十分钟内涨到了小腿肚。
前面的路彻底断了。
两层楼高的青铜齿轮卡在岩壁中间,地下暗河的水全从齿轮缝隙里挤出来,形成一个浑浊的冰水瀑布。
陆宴停下脚步。水里裹着的冰碴子撞在战术靴上。
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想稳住底盘。
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视神经开始罢工。视野中间先是出现一大块灰白斑。然后边缘发黑。接着是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盲区,在三秒内覆盖了所有的光感。
刚才吃的解毒团子药效没顶住。
解毒酶还没完全建立起神经防火墙,地下冰河的温度太低,血液流速一变,被压下去的余毒又反扑了。
瞎了。
这是极其致命的。在废土下面,失去视力基本等于交代在这里。
但他没喊叫,也没去摸备用药剂。
右手动了。
往前一探,直接抓住了走在前面的苏棠。
扯住她的冲锋衣后领,用力往后一拽。
苏棠正盘算着怎么翻过那个巨大齿轮。冷不丁被外力一拉,整个人往后倒,直接撞在一堵硬邦邦的战术背心上。
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陆宴的左手臂已经横着勒了过来,把她整个上半身死死箍在怀里。
力气极大。
“放开。”苏棠手肘往后顶。
撞在防弹插板上,硌得骨头发疼。
陆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手臂收得更紧。
“老实呆着。”他嗓音哑得厉害。
“你发什么疯。”苏棠伸手掰他的指头。
陆宴冷哼了一声:“你那个没良心的妈跑过一次。我不能再把你弄丢,不然陆家的招牌不用要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演父女情深。真当自己是便宜爹了。
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在他怀里挣扎这么大动静,陆宴居然没有转头看她。
他的脸对着斜上方,双眼的焦距完全涣散。
直愣愣地盯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你看不见了。”这不是疑问,苏棠很肯定。
陆宴没接话。战术长刀的刀柄被他握得作响。
水声后面夹杂着别的动静。沙沙的。
物体贴着潮湿地面拖拽的声响。
苏棠闻到了一股烂木头混着酸液的味道。
蛇毒藤。这是地下暗河常见的野草。这东西靠热源觅食。现在有两个活人,体温在冰水里太显眼了。
它们在靠近。
“有藤蔓来了。”苏棠开口。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把糖块扔进嘴里。
牙齿咬碎硬糖块。
甜味在口腔里散开,糖分进入血液,快速供给大脑。
这是她特有的脑神经超频方式。
眼前的暗区开始被一串串参数替代。温度、湿度、气味浓度,全部变成了三维坐标系里的光点。
十二根藤蔓。
左边五根,右边四根。上面挂着三根。
陆宴把长刀抽了出来。
金属离开刀鞘的摩擦声擦着石头。
他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去猜位置。这不行。靠猜是会死人的。
“左前三步。高度一米二。挥刀。”苏棠没有任何废话。
她没有说多余的解释,只报出确切的数据。
陆宴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直接照做。
长腿迈出,左转,跨越了三个身位的距离。
腰腹的肌肉拉紧,带动手臂。长刀在半空中横向切出。
刀刃切进植物的纤维。
非常准。刚好砍在蛇毒藤的神经节上。
两截断藤砸在石头上。绿色的汁液流得满地都是。
没有浪费多余的力气。
“右边,两步半,贴地平削。”苏棠继续。
陆宴下蹲。膝盖弯曲,几乎折叠。
反手压低刀身,擦着青铜地面挥过去。
火星子在黑水里迸出来。
又有三根被斩断。
“头顶正上方,刺。”
他反向握刀,垂直往上捅。
金属扎透了石缝里的主根系。植物痉挛着往回缩。
这套配合有点诡异。
苏棠在心里计算着每一个动作的时间差。陆宴的挥刀速度、跨步距离,完全贴合了她的发令节奏。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
他对她报出的距离没有任何犹豫,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会闭着眼迈出那三步。
这种身体上的熟悉感很邪门。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根据这些坐标进行过击杀。骨子里带来的默契。
苏棠没时间细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最后一根藤蔓清理完毕。地上全是碎掉的植物组织。
“松手,活干完了。”苏棠伸手推他的胳膊。
这次陆宴没拦她。手臂松开了,长刀归鞘。
苏棠扯过他的一截衣角,拉着他绕过地上的残骸,走到青铜瀑布的侧壁。
伸手在墙面上摸索。
有花纹。凹凸不平的。一个太阳轮的图案。这是青铜迷阵的密钥口。
物理暴力拆解行不通。古蜀的东西只吃生物频段的光谱或生物电共鸣。
苏棠转头在水坑边缘找。
墙根处长着一簇小真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她拔了五六根下来。双手用力揉搓。
真菌的汁液被榨出来,黏糊糊的一把。
“手心摊开。”她转头对着陆宴说。
陆宴伸出左手。手掌很大,全是握枪磨出来的硬皮。
苏棠把那一坨绿色黏液全拍在他掌心里。
使劲抹匀。
“往前伸直。这里有个坑,按上去别动。”她拉着他的手腕,推向那个太阳轮锁孔。
陆宴的手掌完全盖住了金属锁口。
汁液里的活性成分跟青铜表层产生了反应。嘶嘶响声冒出来。
锁盘周围的纹路亮起。光源频段对上了。
咔嗒一声卡扣弹开的响动传出。
巨大青铜瀑布齿轮倒转。水流被硬生生改道,排进暗槽。面前的金属闸门向上拉升。
耀眼的冷金色光芒从门后透出。
一片宽敞的梯田。很大,一眼看不到头。
每一株水稻都有一人多高,叶片和稻穗全部散发着金光。
极品抗辐射植物,太阳轮水稻。这玩意拔几棵去黑市,够换一整支重火力车队。
苏棠咽了一下口水。
还没走进去。陆宴偏了偏头,耳朵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头顶上有东西。”他出声。
上方确实有极沉的震颤。
顶部岩壁掉落土渣。接着是机械履带碾压石头缝隙的巨响。有重型车开到了头顶的青铜板上。
哐当。
最上面那层金属板被强行压塌。几块碎石连带着泥土,直接砸进金色梯田里。
高强度白光探照灯从缺口处扫下来,在暗河边来回晃动,最后定格在这片水稻上。
有人顺着索降绳往下滑。速度极快。全副武装,重型防辐射装甲。
军靴踩进水里。
带头的那人根本没看脚底下是什么,落地一脚就踩烂了三株正在发光的太阳轮水稻。
枝干断裂的声音非常清脆。
暴殄天物。一群不识货的废物。苏棠在心里骂人。
上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掉人。一共下来了六个兵,全是重火力配置。
领头的没管旁边的苏棠和陆宴,他从腰间摘下扩音器。
“科特集团接管该区域,全部清场。”杂音很大的电流声传出。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又踩烂一株穗子。
“拿工兵铲过来。把这些破草全都铲了。探测仪显示下面有大型青铜源。找黄金。动手。”
苏棠看着满地碎掉的稻草。
这是救命的药材,现在被当成破草踩成泥。
陆宴站在一旁。眼睛还是瞎的,但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他分辨出了对面的装备。六个人,重甲,有枪。
这帮人还在田里粗暴地乱挖。
“那两边的人。手举起来,趴墙根别动。”领头的拿着强光手电,光柱打在陆宴的脸上。
陆宴没闭眼,迎着强光,眼神还是散的。
那人看出了问题。
“这瞎子没用,毙了。小丫头绑起来,等会丢下去探路。”
突击步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陆宴的脑袋。
苏棠站在陆宴旁边。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剩下的半包大白兔奶糖。
还没动作,陆宴先开口了。
“我的命很贵。你想好拿什么赔了吗。”
这句威胁配合他瞎眼的现状,听起来缺乏底气。
对面的雇佣兵短促地笑了两声,手指搭上扳机。
苏棠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的加班费,看样子得加倍了。
金属履带直接碾进泥浆。
军用战靴踩平了一株挂着金穗的水稻。茎秆折断,绿色的浆液从断口处飙射出来,溅在烂泥里。
一股极重的甜腥味散开。
“科特的钱真好赚,来这破坑里踩草。”穿着重型防护服的男人骂骂咧咧,将脚底半截植物茎秆碾进土里。他端平手里的重型发射器,战术头盔上的夜视仪散发着绿光,来回扫视。
另外两名雇佣兵呈扇形散开,包抄前方的死角。
苏棠藏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青铜石壁缝隙里,屏住呼吸。
她盯着泥浆里那坨辨不出原貌的植物残渣。
成年期太阳轮水稻,母株。整个地下生态系统里,只有这一株体内含有足量的神经解毒酶。
毁了。
科特财阀这支雇佣兵小队,把这里当成了可以随便踩踏的菜地。外行办脏事,连给自己留后路都不懂。
不杀光他们,这道门根本出不去。
苏棠手指抠紧了身下的青铜碎块。脑子里盘算着对策。
旁边,陆宴靠着冷硬的岩壁。
强行冲开毒素的后遗症还在。他脑神经扛不住外围探照灯的直射光,眼皮紧闭。眼眶周围肿起一圈红印。
汗水混着泥沙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
他抬起右手,拽住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扯。顶端两颗扣子崩落。
脖颈上跳动的青筋露了出来。
他头微微偏向苏棠的方向。不用睁眼,他清楚她的位置。
“躲进里面去。”他没转头。
苏棠没动。
前面是三台满编的军用级外骨骼。光靠肉搏,赢面太低。
陆宴没等她回话。大手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掌心温度高得吓人,手指皮肤很粗糙。
他稍一发力,把苏棠整个人往石块深处的凹陷位置推去。
“闭眼。数到十。”
话没讲完,陆宴直接脱离了掩体。
探照灯的光轨在地砖上留下一道半米宽的黑影。陆宴侧身切入黑区。
对面的雇佣兵听到了踩水声,三个重机枪口同时转向。
动作慢了。
陆宴闭着眼,全部注意力全在听觉上。
左前侧两步。这人肺部有喘鸣,呼吸节奏乱。
右侧前方半步。外骨骼左腿轴承有磨损,沙沙响。
陆宴直冲左前方。
手掌前探,手指插进对方机械手臂后侧的护甲缝隙,死死扣住液压管路。
雇佣兵正要扣扳机,右臂完全被锁死,动弹不得。
陆宴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身体后仰,左脚猛地蹬踏一旁的青铜岩壁。
整个人借力腾空,右膝发狠往上抬,砸在对方咽喉处的防弹护甲接缝里。
骨头碎裂声响起。
液压管被外力硬生生扯断。
不到三秒。
连人带机械,变成了一滩烂肉。尸体向后砸进泥浆,溅起半米高的脏水。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手指压死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壁上,火星崩飞。
陆宴全凭肌肉本能在泥地里连续翻滚,避开火力网的正面扫射。
苏棠在石缝里盯着外面的情况。
这男人盲打靠听,极准。但他不了解上面的状况。
右侧三米高的岩石边缘。有个黑洞洞的金属管子正缓慢调转方向,对准了陆宴的落脚点。
高压电击网发射器。
这东西蓄能没声音,没有物理弹道,全靠无声锁定。
他扛不住一次电击。他完了,我也出不去。
苏棠手在泥水里乱抓,摸到一块十公分宽的青铜镜片。前人留下的残渣。
边缘锋利。手掌一握,掌心立刻被划破。血流在青铜片上。
她顾不上疼,把青铜片攥紧。
对付这群不识货的外行,得用这地方的规矩。
双腿发力,苏棠直接冲出安全死角,跑进满是泥水的光亮处。
她一边跑,一边张大嘴嚎哭。
“哇——我怕!我要回家!”
小女孩的嗓音尖细刺耳,盖过了子弹的退壳声。
雇佣兵的手指顿在扳机上,齐齐回头。探照灯光束全部偏转,追着泥地里乱跑的小孩。
光源全部集中。
苏棠停住。站直身体。
双手举过头顶,握着那块带血的青铜片。微调倾斜角。
高强度的白光打在镜面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直直打向梯田正中心的位置。
那里长着这片区域最大的那株太阳轮水稻。这是整个地下生态的阵眼。
雇佣兵头目举枪瞄准:“打死她。”
苏棠没有躲闪。
科特的科技报告把这东西标记为珍稀草本。大错特错。
在古蜀生态法则里,它是依靠光能驱动的切割机器。吃饱了光,就会吐出刀子。
强光打在稻穗上的那一秒。
水稻表面的金色脉络亮起,温度急剧飙升。
整片地下植物群产生了连锁反应。所有低垂的稻穗齐刷刷挺直,笔直坚硬。
叶片边缘生出锯齿状的晶体刺。
光能无处容纳,超载溢出。
刺耳的切割声划破空间。成百上千道微型离子光束从稻穗尖端激射而出。四面八方,杂乱无章。
高处的电击网发射器被几十道光束同时切中。
铁水顺着岩壁往下流,枪管直接熔化。
下方的雇佣兵根本来不及闪避。光束毫无阻碍地切穿了外骨骼的复合装甲,直达底部的电池组。
沉闷的连续爆破声炸起。
几百斤重的人连同装备被掀飞三米高,砸回泥潭。机械肢体断成几截,断口处喷着电火花。
烂泥腥味消失,焦糊味占据了整个空间。
陆宴在温度变化的瞬间,侧身翻滚,缩在青铜巨石的死角里。避开了所有的切割线。
枪声停息。梯田里只剩植物叶片摩擦的声音。
苏棠喘着粗气,松开手指。发烫的青铜片掉进泥水。
手心火辣辣地疼,皮肉外翻。
她踩过焦黑的断肢和泥土,走向前面半米处的废墟。
一个被切成两半的金属手提箱倒在那里。科特财阀外勤队的补给箱。
营养液管、弹匣、绷带散落一地。
苏棠蹲下,伸手拨弄这些垃圾。
箱底夹缝里卡着一块银色的金属牌。
她抠开卡扣,把牌子拽出来。分量很沉。正面印着科特集团的六芒星标志。
她把牌子翻过背面。
刻着一串螺旋状的符号。刻痕深陷。
苏棠的动作僵住,呼吸乱了节奏。
这串东西,十年前她见过无数次。
老妈失踪前,实验室保险柜的门禁卡背面,就是这串独创的植物基因锁。除了她老妈,没人懂这种排列规律。
当年根本不是意外。科特财阀到底在这个黑市拿走了什么。
这块牌子是线索。得收好。
她刚要把牌子塞进裤兜。
一只大手从侧边探出来,死死夹住了她的手腕。骨头被捏得发响。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他单膝半跪在泥地里,双眼依旧紧闭。头微偏着。
“你的心跳快了四十下。”他的声音干哑发沉。
苏棠用力扯手。拔不动分毫。
“手里拿的什么?”陆宴手上的力道加重。
苏棠左手伸过去,抠他手背的骨节。
陆宴没理会她的反抗。他的大拇指在她掌心来回刮擦,精准地卡在她常年握试管磨出的老茧位置。
手掌的血蹭在陆宴的指腹上。
他低下头,脸朝苏棠逼近,温热浑浊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
“小矮子。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陆宴将苏棠死死抵在青铜石壁上。
他的大拇指压在苏棠的右手掌心,力度大得要捏碎那块骨头。拇指指腹来回摩擦着那里的皮肤。
那是厚厚的一层老茧。不是握刀磨出来的,也不是干粗活留下的。只有成年人常年以一个特定手势拿试管、捏滴管,才会磨出这种极其特殊的茧。
陆宴眼白的红血丝全数爆开。毒素已经烧穿了他的神经防火墙。他低下头,瞎掉的双眼对不准焦距,呼吸粗重得烫人,全喷在苏棠脸上。
“这双手……”他嗓音哑得变了调,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往外挤的,“K。”
完了。苏棠后背紧贴着冷硬的石壁。
他摸出来了。脑子里仅剩的清明,全被他用来重组这个致命的触觉记忆。绝不能让他把最后一步想通,不然两人现在的身份伪装全得废掉。这该死的古蜀毒素不仅破坏神经,还放大了他的直觉。
再有十秒,他的脑神经就会彻底熔毁。
陆宴身子晃了一下,剧痛让他短暂脱力,膝盖往下砸。
苏棠抓住这零点几秒的空隙,右腿曲起,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借力把人踹开。
必须立刻制药。
苏棠转身扑向地上的废墟残骸。刚才的战斗把梯田毁了一半,到处是碎石和泥土。她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那些泥土,寻找抢来的“太阳轮水稻”谷粒。
指尖碰到硬物。挑出来,搓掉泥。一粒、两粒、十粒。
她快速搜集着最饱满的谷子,攥进掌心。双手掌根相对,用力搓捻。
这绝密手法她烂熟于心。手指交错间发力,谷壳裂开,剥离。掌心的温度催化着里面的成分,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高浓度的植物淀粉,被她强行揉压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药团。
不够。还缺媒介。
苏棠抓起地上的一把草木灰,直接裹在药团表面,防止药效挥发。
身后风声大作。
陆宴彻底疯了。剧痛剥夺了他的理智,他仅凭本能扑向刚才味道消失的方向。高大健硕的身躯砸过来,双臂张开,要将前面的人死死勒进怀里。这种占有欲在失控状态下变质,毫无章法,只想把人困住。
不能躲。
苏棠转过身,迎着那具砸下来的躯体。就在陆宴的胸膛要把她压垮的前一秒,她踮起脚尖,双手稳稳捧住陆宴的下颌,用力往上一抬。
动作极其粗暴。
陆宴的嘴被迫张开一半。苏棠将那颗裹着草木灰的解毒药团直接塞进他的口腔,手指捅到了他的舌根。
陆宴条件反射要吐。苏棠右手收回,死死捂住他的嘴唇。
“给我咽下去!”她咬着牙吼。
陆宴浑身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硬生生将药团咽进食道。
十秒已到。
高浓度的解毒酶在胃液里散开,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