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夫人,使不得啊,您若是走了,大公子的脸面何存,您三思啊,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
一听这话,秦妈妈立刻急了,慌忙抬起头来,哀求不止。
素梅当即就怼,“你谢家做这种事,何曾想过我们姑娘半分?!早前我家夫人就要来瞧,姑娘还想着侯府颜面,如今倒好,原是只有我们姑娘是傻的,叫你们如此欺负!”
“我...”
秦妈妈还想说什么,被兰若仪抬手打断。
“行了,有话留着与大公子说罢,妈妈您是金贵人,我这里供不起。”
这一下就给噎了回去,秦妈妈脸色青白变换说不出话来,只得恶狠狠朝拂漪瞪了一眼。
陆愉在旁默默观察,心道这怕是还有她不知晓的事儿。
于是她开口,“大嫂息怒,我这会儿刚回府,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样,秦妈妈是大哥的奶娘,我这做弟媳的,便是管家,也不好处置呢,不如留着,等大哥回来?”
末了,又象征性的劝一劝。
“我知大嫂心里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说要回娘家去,可这会儿已是晚上,出门颠簸,大嫂你身子又不大爽利,还是不宜挪动啊,不管旁人怎样,咱自己要先爱惜自己不是?”
兰若仪听着这话,却是轻笑一声,面带冷意。
她目光扫过秦妈妈,又看向拂漪,最后落在拂漪的肚子上。
“我便是太不知道爱惜自己,处处委屈,想着周全别人,才会落得今日这般被人欺辱的境地!爹娘生养我一场,疼我爱我,我出了嫁,却让人给作践至此,简直不孝。”
这话可就是很重了。
陆愉大概猜到,肯定是兰若仪知道了,秦妈妈很早便晓得拂漪的存在,一直帮谢徽隐瞒至今。
恐怕,若是拂漪没被抓到,几个月之后,谢徽就会直接给抱回个孩子来吧。
届时便是一句稚子无辜,兰若仪恰好又没生养,不就只能捏着鼻子收在膝下?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兰若仪也怀上了呢。
果然,拂漪此刻忽而站了出来。
她哭着道,“大少夫人,妾身是贱命一条,愿意跟着大公子,概因不想一辈子都待在那风月之地,妾身绝无其他任何不轨之心的,当初查出有孕,也从未想过要用这个孩子做什么,只是妾身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人,所以想有个血脉亲人相伴罢了。”
兰若仪并不想回应她。
即便拂漪有一万个理由,此刻她也无法接受,更不要谈理解和宽恕。
所以她只是盯着跪地的秦妈妈,“这位是有个可怜出身的,怎么,就勾的大公子猪油蒙心了?秦妈妈可真是好定力,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就瞒了这么久,她腹中胎儿安稳,妈妈功劳不小啊。”
秦妈妈白着脸,接不上话。
此刻说什么都是错。
陆愉也看明白了,兰若仪哪里是叫她来主持局面,不过是因为此时家里就她一人最方便过来,所以喊她来做个见证罢了,等兰若仪回了娘家,庆阳侯总是要问的,谁来答话呢?
自然就是陆愉了。
嗯,工具人+录音机。
所以此刻陆愉就好好充当自己的角色,只是看着,并不主动开口。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热闹还没完。
随着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三个小厮抬着什么东西进来了,没靠近主屋便停下,由领着他们的大丫鬟,进来回话。
是兰若仪的另一个陪嫁大丫鬟,春棠。
“姑娘,人捞上来了。”
春棠的鞋底沾着水迹,走进屋里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她欠身。
“已经辨认过了,是在大爷书房伺候的二等丫鬟,福秀,人是溺死的,不过胸口和脖颈上,确实有两个血窟窿,如先前交代的一样。”
听得这话,陆愉顿时心惊,所以刚才那落水的声音,不是拂漪,是这个丫鬟,被反杀了?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向拂漪,就见对方仍是惊惧交加的掉着眼泪呢,哪里像是如此狠辣的,还大着肚子呢,就能这样厉害。
感受到陆愉的目光,大约是为了给解惑,拂漪便开口,“妾身胆小,抹黑出去怕遇上什么,所以捏着银簪防身,当时身后忽然有人捂住妾身的嘴往水边拖,妾身慌乱之下,扎中了她的脖颈,挣脱之后她仍抓着妾身衣袖不放,妾身只好又补了一簪在胸口,她便踉跄着掉进水里了。”
所以,难怪当时那呼救声和扑水声并不大,原是落水之人早就重伤,没了力气,陆愉当时还以为是拂漪被人掐了脖子,摁进水中呢。
“大少夫人,这丫鬟一看就是想杀人灭口,也不知是受何人指使,大少夫人若不知此事,岂非她隐瞒行事?如此恶毒且不听主子差遣之人,若不揪出来,于大少夫人也不安全呐!”拂漪又补充道。
说话时,眼神一直瞥向秦妈妈,只差明说,就是秦妈妈指使。
秦妈妈自然也明白,理解为自己开拓,“少夫人,这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老奴想着解决了这个女人,您和大公子之间也就没有嫌隙了...”
“妈妈好大的主意啊。”兰若仪冷笑,“她再是下贱,腹中还是也侯府的血脉,容得你一个奴婢说杀就杀?你素来又在我身边当差,届时传出去,怕外头都要以为是我指使于你,再叫我落个恶毒善妒的名声!”
是了,好好一个人,偏在重阳这日,庆阳侯、谢徽、谢昭、陆愉都不在的时候出事,外人能怎么想,肯定直接把帽子往兰若仪头上扣啊,先前秦妈妈当着采薇的面,说什么陆愉脱不了干系,那都是哄人的话。
不过是不肯承认,谢徽就是想美美隐身,把一切纷争恶名,都推到两个女人身上罢了。
但兰若仪不是采薇,可没那么好糊弄,此刻直接拆穿,秦妈妈就僵着脸皮说不出话来。
恰好此时,外头有人来报,“姑娘,老爷派人来接您的,咱们大公子也来了。”
传话的事兰若仪陪嫁的丫鬟,而她口中所述,是兰若仪的父亲和兄长。
“好,咱们走。”
兰若仪深吸一口气,扶着素梅的手站起身来。
陆愉看看她,并未阻拦,只是让开了路,这让兰若仪有些意外,于是她走出几步后,又转过身来。
“弟妹,此事你若棘手,便将我的话,原样都转述给公爹即可,我也不是要为难你。”
“是,我明白。”
陆愉也没想到兰若仪会有么一句,怔了怔,随即点头应下。
目送着人离开。
如此,柏院里头竟就剩她这么个外人了。
陆愉可不敢在大伯哥院儿里处置人,直接将秦妈妈、拂漪,还要一干涉事人等,全都带去了庆阳侯那边,等人回来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