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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妃眉头微蹙,这会儿也已经起身上前。

跟在贵妃身后道,“好端端的,怎么摔倒了,是地面湿滑,还是不慎踩了裙摆?”

“弟妹这话说的,帮她推脱责任呢?”四皇子妃立刻呛声,“大家来来往往这许多人,怎么偏就她一个摔倒,怕是自己头回进宫,礼仪不周,行走都出差错,哎,这可真是...父皇才赏赐的东西呢,就这么打碎了!”

五皇子妃抿唇,脸色绷紧,一时并不好反驳。

毕竟不管怎么说,陆愉打碎了御赐的花瓶,已是既定事实。

“好了,此刻不是追责的时候。”贵妃等四皇子妃怼完人,终于开口,“先把这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别伤了人,谢少夫人也并非有意,大家也别太苛责。”

她开口,殿内这才安静下来。

而刚才在周围侍奉的几个太监宫女,立马动手将现场打扫干净,人群一晃,刚才那个看似有问题的太监,混在其中,就不知退去了哪里。

也罢,陆愉根本也不可能将人摁住,与贵妃对峙,这里可是皇宫,她一个臣子家眷,哪里能与贵妃抗衡。

今日贵妃是铁了心要收拾她的,这局,根本就不会给她破的机会,所以察觉到郑允宜有些生气,还想替她说什么,陆愉便迅速悄然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多谢贵妃娘娘替臣妇说话,今日实在是臣妇不小心了,方才不知为何,忽然腿麻,这才摔倒,想来,或许是旧伤未愈,今日又在宫里多走了些路,所以伤病复发了,还请娘娘责罚!”

原本刚才还面色愤愤的郑允宜,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当即符合。

“是呢,今儿陆姐姐的耳坠丢了,来来回回寻找,颇走了些路,从宫门到娘娘的芙蓉殿来,距离也远,姐姐这腿,当初可伤的不轻啊!”

这伤是因谁而起呢?

在场心知肚明。

罪魁祸首严舒月,如今还在静姝堂里思过呢。

贵妃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冷意,她明白陆愉提起此事的用意,显然她故意算计陆愉打破御赐花瓶的事情,已经被看破,若还要将戏按计划唱下去,恐怕是没那么顺利的。

本想给侄女报仇,但偏偏就卡在严舒月干过的蠢事这点上,贵妃心里越发的不痛快,况且只要陆愉咬死‘腿上有旧伤’这个说辞,闹到皇帝面前,就算陆愉没有被饶恕,同样也会提醒皇上,严家,严舒月曾干过什么。

这不划算。

事情,还是不宜闹大的。

但如果不罚,那也是不可能,只是此刻不好由她开口,于是贵妃向四皇子妃递去眼神,却不想,对方却没能会意。

倒是旁边一位容貌秀丽,闺阁女子装扮的姑娘,适时道,“谢少夫人有伤在身,打碎花瓶,或许真是不慎,但花瓶乃是皇上御赐,无论何故,理当受罚,否则日后人人皆有说辞,犯了错,都一味宽恕,岂非没了规矩,放在此事上,就是藐视天威了。”

“你这孩子,娘娘处理事情,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旁边与少女面容六分相似的中年妇人,轻声呵斥道。

少女却挺直脊背,“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爹爹教我的。”

“纪大人身为内阁重臣,自然言之有理,纪姑娘这脾性瞧着倒是随父了呢。”贵妃面色温和的接过话茬,看向那少女的眼神,明显带着满意之色。

末了便又顺势望向陆愉,“罢了,今日念在你是无心之失,就不按宫规重罚于你了,此刻离大典开始,还有些时辰,你就跪在殿外等候,直到典礼开始吧。”

那也就是当着殿内众官眷的面儿,以及芙蓉殿上下的所有奴才,罚跪了。

不可为现在到大典开始,还有一个半时辰,对于损坏御赐之物这件事而言,罚跪的时辰不算长,但羞辱性绝对是够了,而且说出去,外人还会感叹贵妃心慈,就只罚跪这么一会儿。

陆愉敛眸,压住心绪,简短应了一声,“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贵妃盼着她作呢,所以她越平顺越好,立时三刻,贵妃反而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已经罚了,哪儿还有再加的道理呢,陆愉又没不服是吧。

所以盯着在场人或看戏或嘲讽,以及贵妃仍堵着一口气不够畅快的眼神,陆愉坦然起身,走出大殿,在外头廊下跪了下去。

金桃跟着她,本也想跪,被陆愉拦住。

这种折辱,她一个人受就行了,况且都跪的腿麻,待会儿谁扶她呢。

今儿还有整天的事情要做呢。

于是陆愉便就安安静静的跪着,里头的人刚开始倒还说些风凉话,但见她全然没反应,觉得无趣,也就不再提她。

一个半时辰过去,大典即将开始,贵妃要领着这边众女眷去参加仪式了,陆愉自然也就要起来。

郑允宜冲在最前头,和金桃一起将她扶住。

陆愉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我没事,这样已经算是轻的了。”

“我就知道她叫你过来没安好心。”郑允宜撇嘴。

“未曾连累你们就好。”陆愉抬眼看看天空,“走吧,别误了时辰。”

宫里不比外面,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此时还在芙蓉殿里呢,不是说话的地方,郑允宜也明白,点点头,扶着她一道跟在人群最后头,朝着举行大典的金御台过去。

整个典礼过程繁琐,男女分列,人数众多,陆愉连谢昭在哪里都没看见。

甚至,加上身份有别,她和郑允宜也并不站在一起,身边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与她差不多身份的女眷。

不过累是累了点儿,倒是没有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毕竟皇上在呢,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脚。

唯一让陆愉觉得有点难捱的,是又渴又饿。

从早上进宫到现在,也就在贵妃那里喝了两口茶,吃了一块儿点心,又跪了那么久,大典上基本也是跪的时候多,这让陆愉不免感觉有些低血糖了。

待得仪式结束,金桃来接人,赶忙从怀里摸出两块蝴蝶酥,悄悄塞给她。

“少夫人吃两口吧,奴婢就担心这个,特意带了,再忍忍,奴婢听宫里的管事说,半个时辰后,宫宴就开始了,届时也能坐下歇歇。”

“不用。”陆愉却摇头,“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金桃蹙眉,有些心疼,“您脸色都发白了,瞧着像是随时要晕倒了一样,这...后面的宫宴,可怎么办呀,若不是在贵妃那里跪...”

“这样正好。”

陆愉却抬手打断了她,微微敛眸。

“典礼已过,我身体不适,想来宫宴是不必参加了,在此处等等三公子吧。”

芙蓉殿那一出,还是要通个气的,另外,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呢,也得谢昭配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