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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安排今晚呢,陆愉开始思考。

谢昭这院子其实很宽敞。

自门口进来,东西两侧是厢房,日用的东西还有陆愉的嫁妆,都收在里头。

中间是正堂,进来便是会客厅,往左隔出一间,是用饭的地方,再往里,是暖阁,放了桌案茶几、小榻之类的,算是可供暂时歇息娱乐的小房间,最后再进一层,才是卧室。

往右走,则是书房,再往里,又是个小些的卧室,像是给孩子准备的,现如今嘛,用不上。

两人是假成婚,自是不可能同塌而眠的,可今晚不一样,大婚夜,若被旁人发现端倪,惹出麻烦可就不好了。

所以保险起见,今晚还是同床为好。

陆愉想定,便先屏退了屋里所有下人。

虽然罗妈妈和金桃知晓,这婚事是她主动与谢昭谈来的,但却并不晓得二人假成婚的内情,未免麻烦,陆愉选择将此事也瞒住她们。

而后,她就主动开口,“三公子,今晚我们一道睡卧房吧。”

谢昭此时正喝茶,听着这话,当即手抖了抖,下意识抬头朝她望去,有些怔然的样子,而后又迅速避开视线,朝内室看去。

其实有屏风和层层帘帐遮挡住,也看不见什么,但他脑海里就是忽然勾勒出了,十分清晰的,铺着大红织金鸳鸯喜被的,床榻的样子。

喉头没由来的一紧,他立马收回视线,垂眼盯着桌面,僵硬的点了点头。

“好。”

“你不必紧张。”陆愉看出他的不自在,笑了一下,活跃气氛,又解释,“今天日子不同,谨慎些好,往后我把暖阁里的那张小榻换成宽敞舒适些的,三公子委屈一下,睡那里,可好?”

谢昭紧绷的双肩果然放松了些。

他之前就想到这事儿不好开口,现在陆愉主动安排好了,他自然听从。

要说什么小心思,现下绝对是没有的,毕竟事先已经立约,他会规范好自己的行为,否则也太不君子。

至少眼下是这样想的。

接下来,两人便是分头洗漱了。

累了一整天,沐浴过后,换上了轻便舒适的寝衣,陆愉简直舒服的不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就是这头发忒厚忒长了一些,如今又没有吹风机这样便利的物件,所以尽管金桃用多条布帛给擦了许久,这会儿也才干了六七成,披在身后免不得有些热了。

好在夜里起了风,站在窗边吹一吹,能凉快不少。

陆愉索性搬了椅子,直接坐过去了。

待得谢昭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进来卧房之时,瞧见的场景便是如此——

女子青丝如瀑,垂散在肩头,一袭藕荷色丝绸寝衣,在烛光的辉映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若一层朦胧的雾气,将人笼罩在里头。

她手执一柄团扇,懒懒摇着,微风轻起,拂起屡屡发丝,露出底下白皙光洁的脖颈来,如雪如玉。

寝衣的样式着实简单,陆愉腰身纤细,所以特系了条腰带,而就是这般一勾勒,便将那藏在宽大袍子底下的丰盈曲线,恰到好处的显现了出来。

整个人温柔干净,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绵软妩媚。

大约是慵懒闲适的感觉吧。

而这种氛围是能感染人的,谢昭心头刚才那股拘谨,不知不觉就散了,他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久,头回感觉到,屋里不是冷冰冰的。

一股恬淡的馨香铺满了房间,让一切都变得柔软,包括他的心绪。

他又朝里走了两步,陆愉听到细微的动静,转过身来。

“收拾好了?”她随口一问。

当目光落到谢昭身上时,不由愣了愣,旋即便笑了。

“三公子。”陆愉忍了忍,才夸道,“这颜色很衬你。”

谢昭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就像他身上的大红寝衣一样。

褪去了繁复沉重的礼服,此刻干干净净的少年气,在他那张青涩的脸上一览无余。

他扭头就要往外去,尴尬又羞恼,“我都说了,不必全准备红的,非不听!我就去换一身!”

“别呀!”

陆愉马上站起身来,快走几步,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今儿穿这个也应景,非要换掉,传出去让外头怎么想?”她此刻心情不错,所以语气也温柔,“我也没笑你,好看的。”

谢昭肤白,穿这一身纯色,衬得人剑眉星眸,唇红齿白。

嗯...脸也红扑扑的,就还挺可爱。

“陆姑娘,你别把我当孩子哄。”谢昭皱眉,他觉得陆愉看他的眼神,以及和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所以格外强调,“我也没比你小几岁。”

好像是这样的,谢昭马上满十九,陆愉则刚刚二十二,再论个虚岁,差距确实不算大。

可...关键此时的陆愉,并非原来的那个陆愉呀,她比他可不止大三四岁,还得再加一点呢。

但年轻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陆愉欣然接受,笑着点了点头。

“好。”

谢昭:“...”

他狐疑的看了陆愉一眼,觉得这声应答,并不太真心,可他也不想抓着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了。

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所以干脆沉默。

陆愉也没再逗他,转身走向柜子,又取出一床被子来,商量道。

“三公子,晚上你睡外侧吧。”

“嗯。”

谢昭没什么意见,上去帮忙,把原本的被子往里掀了掀,给腾位置,而就是这一挪动,叫喜被底下那张白色绢帕给露了出来

两人看见后,皆是愣住。

陆愉都快忘记还有这道流程了,不过还好,她提前有准备,但这会儿她抱着被子呢,腾不出手。

于是只好指挥谢昭,“三公子,你先把那帕子拿开。”

“...哦,哦。”

谢昭整个人明显的僵住,似乎那绢帕烫手一般,颇费了些力气才拿起来,然后捧在手里,就不知所措了。

他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两人之间早已经做过亲密之事,如今再度同榻...

谢昭喉结滚了滚,脸上阵阵发烫,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而这时陆愉已经将被子铺好,伸手将他手里的帕子接了过去,折好塞进了床头的小柜里,又从里头拿出条一模一样的来。

不同的,这条展开后,正中心有一小团血渍。

“明日交差,用这个就行了。”

“嗯...好”

谢昭瞟了一眼,又迅速扭过头去,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起来。

也是这会儿,陆愉察觉出了气氛有那么几分微妙。

是了,她和谢昭之间,早就什么都已发生过,这绢帕上的造假,也算是真造假了。

刚才她从容不迫,是因为她将谢昭当小孩子看待,以长辈的资历自居,做着引导一切,把控全局的事,可现尘封的记忆陡然被唤醒,令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无论谢昭对比她来说,年纪多小,可他不仅已满了十八岁,而且与她有过真实的关系。

他是个成年且正常的男人。

陆愉忽然不自在了,但这会子显然不该露怯。

所以她只得继续做镇定模样,将绢帕收好,道,“行了,歇息吧。”

? ?谢昭: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