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长乐见状,心里一慌,萧清宴若是在这里出了点什么事,后果她们谁都承担不起。

“住手!”赵长乐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刚走出几步,地上不知何时洒了一片席间泼落的酒液,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狠狠向外歪倒!

后脑毫无防备,重重磕碰在坚硬冰冷的石阶棱角之上。

“嗡——”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贯穿整个头颅,眼前刀光、人影、灯火尽数扭曲模糊,耳边厮杀呐喊的巨响骤然变远、变闷。

剧烈的眩晕席卷四肢百骸,她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索任何事情,双眼一黑,身躯一软,彻底沉沉晕死过去。

意识彻底沉沦,陷入一片混沌虚无。

……

不知沉沦了多久,一缕极为刺眼的暖光穿透黑暗,晃得人眼皮发颤。

赵长乐在朦胧混沌中缓缓睁眼,惺忪的视线慢慢聚焦,整个人瞬间彻底愣住。

周遭早已不见县衙庭院的血腥杀机、灯火纷乱。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平整稻田,暖风和煦,暖意融融,四季如春。澄澈天光铺洒在层层叠叠的稻穗之上,满目金浪摇曳,稻香清甜漫溢四野,静谧安宁得不像话。

田埂一侧,一架古朴厚重的木制风谷机静静伫立,木色温润,纹路沧桑,安然立在田间。

这景致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美好得让人心生安稳。

可下一秒,诡异至极的景象,让她浑身僵立,心底泛起层层寒意。

整片稻田空无一人,方圆百里不见半分人影。

可那架老旧的风谷机,木轮竟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缓缓转动,咯吱轻响回荡田间。

饱满沉甸甸的稻穗仿佛被无形的气力牵引,一束束有序腾空、自动脱粒,金黄的谷粒整整齐齐,如同列队一般,簌簌落入风谷机顶端的漏斗之中。

瘪谷随风扬散,实粒沉落竹筐,整套收割脱粒的工序,行云流水,精准无误。

无人自控,无手自耕。

赵长乐瞳孔微震,心底翻起滔天疑惑。

没有人,也能自行收割稻谷、筛选谷粒?这到底是什么匪夷所思的神仙手段?

她心头惊疑不定,下意识踉跄着后退几步。

谁知脚下却陡然一空,剧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漫天刺眼白光骤然炸裂视野,整片金色稻田、古朴风谷机尽数消散无形。

天旋地转之间,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再次睁眼,已然重回惠民县衙。

周遭血腥味早已被晨风散尽,夜色彻底褪去,朗朗天光破晓而出,明媚晨光落满整座庭院。

昨夜刀光剑影、杀机四伏的花厅庭院,此刻干干净净、清宁整洁。几名丫鬟正手持扫帚抹布,低头认真清扫庭院,收拾昨夜宴席残留的零碎。

一名抬眼清扫的丫鬟骤然看见廊下苏醒站定的赵长乐,脸上瞬间涌上惊喜神色,当即扬声喊道:“县主!快!快去禀报大人!县主回来了!”

清脆的喊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赵长乐尚自怔怔伫立原地,脑中还残留着方才稻田幻境的光影,鼻尖仿佛依旧萦绕着浓郁的稻香,心底满是惊疑、茫然与费解。

那幻境太过真实,绝非虚妄梦魇,可她全然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般景象。

未等她理清心头纷乱,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秋霜神色焦灼,快步奔至她身前,见她安然无恙,高悬的心瞬间落地,当即俯身行礼:“见过县主。谢天谢地,您总算回来了!昨夜庭院突发刺杀大乱,一转眼您便没了踪迹,上下所有人彻夜搜寻,大家都急坏了!”

赵长乐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暂且压下脑海中那片诡异稻田幻境的纷乱思绪。

方才那一幕幕太过离奇,虚实难辨,眼下时局未定、人心惶惶,实在不是纠结怪梦的时候。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秋霜,语声带着初醒的微哑:“我没事,我娘和长安呢?昨夜乱成那样,他们可曾受惊?”

秋霜见她神色安稳,心头微松,连忙柔声回禀:“县主放心,叶夫人和赵公子都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如今正在西厢房安歇静养。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赵长乐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微微颔首:“有劳你了。”

说罢,二人并肩转身,沿着晨光铺洒的青石廊道,缓缓向西厢房走去。

清晨的县衙褪去了昨夜的血腥肃杀,庭院干净整洁,微风轻轻拂过树梢,看似一派安宁平和。

可一路走来,府中气氛却全然透着压抑凝重。

往来衙役皆是步履匆匆、神色肃然,无人敢高声言语,整条廊道安静得近乎死寂。

行至中院岔口时,赵长乐目光一瞥,心头骤然微沉。

只见数位提着药箱、身着长衫的大夫,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接连朝着最里侧的主厢房快步而入,个个眉头紧锁,面色肃沉,眉眼间皆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赵长乐脚步一顿,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侧首疑惑看向秋霜:“一下子请来这么多大夫,到底是谁受伤了?为何这般兴师动众?”

秋霜闻言,眉眼微滞,唇瓣轻轻抿起,神色带上几分难言的犹豫。

她垂眸片刻,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最终只轻声道:“县主,您待会便知晓了。”

赵长乐指尖微紧,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心绪,默默跟在秋霜身后,稳步向西厢房走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廊道,暖意融融,一路行来,庭院寂静肃穆,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厢房传来低低的医者低语,愈发衬得周遭气氛凝重难言。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西厢房门外。

秋霜抬手轻轻推开木门,温和的光线瞬间涌满整间屋子。房内陈设清雅简洁,空气中只余淡淡的安神熏香。

屋内,叶三娘与赵长安正心神不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一夜未眠,二人眼底皆是浓重的青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担忧。整整一夜寻不到赵长乐的踪迹,两人坐立难安,几乎彻夜未歇。

听见门口推门的轻响,母子二人骤然回头。

看清门口安然伫立的赵长乐时,二人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瞬间崩松,脸上翻涌着后怕与欣喜,快步迎了上来。

“长乐!你可算回来了!昨夜大乱之后你骤然失踪,我们找了你大半宿,可担心死我们了!”叶三娘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臂,指尖还带着彻夜难眠的微凉,上下细细打量着她,生怕她身上带着半点伤痕。

赵长安也快步跟上,少年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后怕,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轻声道:“姐,你没事就好。昨夜场面太过凶险,我们一直找不到你,心慌得厉害。”

秋霜站在一旁,见一家三口安然团聚,知晓自己不便久留打扰,当即微微俯身,恭谨行礼:“县主,昨夜府中突发变故,今日府上诸事繁杂,各处都需打理。奴婢尚有差事要处理,便不打扰您与家人叙旧了。您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差人传唤奴婢即可,奴婢随时候命。”

赵长乐敛去心头残留的不安与纷乱,温和点头:“好,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奴婢告退。”

秋霜再度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厢房,顺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将外头的肃穆纷乱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终于只剩自家三人,紧绷压抑的气氛稍稍舒缓。

赵长乐微微蹙眉,担忧地望向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那些刺客……都彻底解决了吗?府里为何还有这么多大夫进出?”

叶三娘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盛满后怕与心疼,语气沉重得让人心里发紧:

“刺客最后是尽数剿灭了,一个都没逃。只是……燕公子,他受了重伤。”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长乐耳边炸开,她脸色骤然一白,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僵在原地。

这正是她一路最担忧、最不敢去想的结果。

她嗓音微颤,难以置信地追问:“怎么会这样?昨夜明明一度占尽上风,怎么会重伤?”

叶三娘看着女儿骤然失色的面容,欲言又止,眸光复杂,似有心疼,又似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一时不知该如何细说前因后果。

赵长乐满心慌乱焦灼,转头立刻看向身侧的赵长安,急声追问:“长安,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赵长安唇瓣紧抿,沉默一瞬,低声道:“姐,昨夜局势本来已经稳住,刺客节节败退,根本伤不到殿下分毫。”

“可你突然失踪,燕公子心神大乱,被暗处蛰伏的刺客死死抓住机会,近身狠狠刺了一刀。”

“什么?!”

赵长乐浑身一震,指尖瞬间冰凉,呼吸都乱了节拍,整个人骤然绷紧,急切追问,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愧疚:“刺到哪里了?伤势如何?严不严重?!那群大夫接连不断进去,是不是伤势极重?”

赵长安看着姐姐脸色惨白、心神大乱的模样,心头也满是沉重,缓缓开口道出实情:

“刀尖直直刺入左肩锁骨下方,位置极险,差一寸便伤及心肺大动脉。而且那刺客的刀刃喂了慢性寒毒,寻常草药根本压制不住。”

“昨夜殿下强撑着处置完所有刺客,封锁县衙、安顿府中众人,全程未曾吭过一声,直到彻底稳住局势,才骤然失血晕厥,直直倒了下去。”

这话一出,赵长乐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左肩近心、带毒利刃、带伤稳局、力竭晕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死死攥紧指尖,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翻涌而出,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要去看他。”

赵长乐猛地抬眼,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慌乱茫然,只剩一片坚定,声音带着未平的微颤,却无比执拗。

“长乐,外面大夫都在救治,咱们贸然前去,怕是会打扰诊治……”叶三娘连忙劝阻。

“没事,我就去看他一眼,不会打扰大夫诊治的。”

说完,她不再迟疑,转身便抬步朝外走去。

叶三娘与赵长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相视一眼,终究没有再阻拦,只能满心担忧地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肃静的廊道,越靠近主厢房,周遭的气氛便越发压抑。

两侧侍卫林立,个个身姿挺拔、面色冷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片区域静得落针可闻,只余厢房内偶尔传出大夫低低的商讨声、换药的细碎声响。

县令整整一夜坐守在此,寸步未离。昔日规整的官袍褶皱凌乱、沾染尘灰,鬓边发丝松散,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色憔悴惨白,一身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半分父母官的端庄气度。

昨夜太子在他辖地县衙、他亲设的饯行宴上遇刺重伤,于他而言,是灭顶的罪责。一夜之间,惊惧、惶恐、愧疚、后怕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他彻夜无眠,心神俱疲。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僵硬地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走来的赵长乐一行人身上,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疲惫,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与戒备。

待几人走近,县令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熬了整夜的疲惫:“县主。”

话音落下,他脚下不动声色挪动半步,身躯微微前倾,恰好稳稳挡在了厢房门前,姿态恭谨,戒备却毫不掩饰。

赵长乐心绪全系于房内之人的安危,满心焦灼愧疚,根本无暇留意他细微的异样姿态,径直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大人,殿下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他。”

面对她恳切焦灼的话语,县令垂眸敛去眼底心绪,闷声硬着头皮回道:“竹青大人与城里几位大夫,正在房内全力为殿下诊治疗伤。临行前,特意吩咐,殿下伤势凶险、最怕惊扰,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县主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