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没追到人,还被李副官怀疑她去后厨的意图。
她编了个有客人想喝酒的理由,他便让她走了。
没想到来到服装间,沈絮撞见了宁淮。屋里就他一个人,站在衣架边整理衣服。
“许同学,把衣服放这儿。”
“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沈絮走到他指的位置,把婚服挂上,余光扫到一枚徽章从箱口滑出来。
像是今天远征军统一佩戴的那种。
沈絮弯腰去捡,一只手先一步覆上来,握住她的指尖,把她拉起来。
“学生只是一种身份。”他看着她笑,“许同学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瞒着许家被退学的?”
这是在提醒她,哪怕遇到再亲近的人,也要把戏演到底。
“学生受益匪浅。”沈絮抽回手,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她吃过遮容药。服下三十秒内没看他的脸。按理说,他认不出她。宁淮怎么就这么准?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整理衣服,好像真是过来帮忙的。
“许同学还有事?”
沈絮收回视线,走了。
宁淮把箱子打开,将徽章丢进去。
箱子里蜷着一个雌性,穿着和沈絮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还覆着那层薄薄的面具。
“很听话,没出声。”
“我也得打得过你。”
宁淮垂眸,声音冷下来:“把脸撕了。”
孟禾穗抖了一下,双手捂着面具:“我撕了,那些想杀沈小姐的就知道她不在。”
“她不会有事。但如果你不走……”宁淮弯起嘴角,“我不希望絮絮失去一个朋友。”
孟禾穗彻底怕了。
她揭下面具,小心收进手环里,低着头往外走。
“温以渡知不知道她的计划?”
“我很久没见到阁主了。”孟禾穗声音发紧,“也许沈小姐和他说了。”
“她什么事都跟他说。”宁淮的语气沉下去。
孟禾穗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拉开门匆匆跑了。
宁淮闭了闭眼。
絮絮,你用“许小棉”的身份,究竟想在今天做什么。
—
另一边。
架着林慕莎离开的远征军忌惮林家,把她带出主楼就松了手。
林慕莎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质问系统。
『我按你说的回林家,拿到了他们和沈絮帮女主的证据。不交给男主,也不给女皇,居然给陆安念?再不济还有宋屿秋这个隐藏反派。』
〖那些人各个心思深,不会信你说的。只有陆安念这种无脑大小姐,才能推动杀沈絮的计划。〗
林慕莎还有些犹豫:『她今天真的能死?』
系统看了看自身能量和林慕莎做任务的进度条,给出肯定答复:〖婚礼开始十分钟后,她一定死。〗
林慕莎高兴了,直接往举办婚礼的后花园宾客区走。
路上碰见宋屿秋,她话里藏不住得意:“她要是被我杀了,怎么算报酬?”
路边的蝴蝶盘旋下坠,像是笑倒了。
宋屿秋瞥了一眼,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她:“林小姐,人不会突然变厉害。你也不会轻易杀了她。”
“那就等着瞧。”林慕莎哼着歌走了。
宋屿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这个蠢货又要做什么?
他侧过头,吩咐:“跟上去。关键时刻,你知道怎么做。”
盘旋飞舞的蝴蝶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躲在楼后的孟禾穗大气都不敢出。
刚从宁淮那儿出来,又要被宋屿秋逮住?早知道就不答应小絮了。
她轻手轻脚往后退了一步。
“砰。”
撞到了人。
孟禾穗猛地回头,是个陌生的小姑娘。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响起来了。
她不敢回头。小姑娘却一把将她拉起来,劈头就是一顿数落:“交给你的首饰呢?别告诉我你又偷懒。这些是陆小姐要分给客人的。”
孟禾穗也上道,垂着眼,声音怯怯的:“我……我错了。这就去拿。”
“我这个组长不去,你上哪儿拿?”沈絮攥住她手臂,顺势挽着,朝宋屿秋点了下头,又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先生,宾客区在后花园。到那边自有人指引。”
宋屿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陌生面孔。
旁边这个怯生生的,也不认识。
八成是那年晚宴上见过他,才吓成这样。
他没为难,还特意补了一句:“陆家的婚礼,皇室很重视。你们监督好,别出错。”
沈絮面带微笑,看着他走远。
确认人走远了,她才松开孟禾穗,另一只手把她指间那根银针拿走:“穗穗。你在这儿,谁在演我?”
孟禾穗做梦都没想到是沈絮。
她把刚到小区楼下被打晕,一睁眼就到了这里的事说了个遍。特意提到宁淮在服装间发现了她,又把她打晕。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絮开口:“穗穗,我先送你出去。”
“你知道是谁在演你?”
“……差不多。”沈絮说。
能模仿到这种程度,除了仿生人,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住同一层楼的几个男主里,知道她让孟禾穗六点半来她家的,除了温以渡,就是宁淮。
仿生人是他们谁做的?
“那我留下来。”孟禾穗说,“阁主说了,要保护好你。”
沈絮笑了:“我能保护自己。况且,他也用其他身份来了。”
“你见过阁主了?我都不知道他拿的什么面具。”
“没有。我正要去宾客区,就看到你了。”
其实她是从工具房那边过来的。
沈怀宽有蛊虫,还瞒了四师姐的同位体。直觉告诉她,他会去那里。
但陆司迟和远征军层层把守,除了小孩子,谁都进不去。
小孩子?
沈絮想起那些中了蛊,永远停在孩童模样的可怜人。
她看了眼不到十米外的门口,把权限卡塞进孟禾穗手里:“穗穗,你拿着这个就能走。我得去忙婚礼了。”
—
沈絮急匆匆朝工具房方向跑,然后停下了脚步。
沈怀宽被两个远征军押着,双手合十,上面盖了块黑布。
几个小孩子跟在后面,哭着喊他。可他自己,反倒像了却了一桩很久的心愿。
“许小姐,这是准备往酒水里投蛊毒的重刑犯。”
沈絮抬头,看到李副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继续说:“这样的犯人,会直接送去空中监狱。许小姐,热闹不能看。你还得回婚礼帮衬。”
沈絮朝他点了下头:“多谢。”
她转身往回走。走出十几步远,余光里扫到驱赶围观群众的李副官。
原来已经遇到了温以渡。
回到后花园,宾客区已经坐满了人。
陆家和夏家两边的亲戚、世交、同僚,加上远征军和禁卫军的安保,场面热闹,底下却绷着一根弦。
沈絮混在服务生里端了两轮茶点,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宋屿秋坐在前排侧面,身边围了几个陌生人,举杯说笑,眼神却一直往入口方向飘,显然在等什么。
沈絮收回视线,把托盘放回备餐台,在桌布遮挡下,用另一个号发了条信息。
【仪式结束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