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秋的摄影机往下一沉,脸上的笑却没动:“宁研究员倒是替女皇想得周全。”
“得感谢宋先生和林小姐刚才的提议。”宁淮面带微笑。
宋屿秋睨了眼林慕莎。
让沈絮负责蛊虫研究是她提的。可现在来看,她早有准备,就等他跳进来。天天来实验楼,就监视到沈絮做实验?
他抬手,要把摄影机摔了。
沈絮眼疾手快接住,几步跑到窗边。
“唰——”
窗户推开,她跨坐在窗台上,把摄影机塞进手环,抬了抬手:“宋先生放心,视频和《蛊毒大全》,会安然无恙送到女皇手里。”
阿璃。
宋屿秋恍然了一瞬。
他上前一步,被宁淮侧身挡住。
就在这一瞬间,沈絮跳了下去。
他两步跨到窗边,精神力朝楼下探去。
宁淮侧身一挡,两股力道在窗台边撞了一下。宋屿秋收回精神力,烦躁地盯着他:“你就这么信她跳下去不会有事?”
宁淮推了下眼镜,没回答。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陆司迟的声音。
“胡闹,谁让你跳下来的!”
林慕莎攥了攥手,正要说话,被系统拦着,要她赶紧回林家。
她心有不甘,可想起这段时间宁淮对她的变化,转身走了。
宋屿秋瞅了眼他,冷笑:“和陆家牵扯,她会死得更快。”
“她不会。”宁淮说。
“那我回去看热闹。”宋屿秋兽化成白鹤,从窗户飞出去。
宁淮看着那个白点越飞越远,沉着脸关上窗。
零号基地的陆上校如果来,外面不会没动静。
宋屿秋连这么明显的算计都没发现,絮絮,你是真的……很吸引这种疯子。
他闭了闭眼,转身看向方岭:“方岭,列出你家对蛊虫研究比较资深的研究员。”
“没问题宁老师。”方岭答应完,又说,“可我已经五六年没回去了。父母也在帝国定居,我不知道认识的老师还在不在。”
“没关系,写你记得的二十个人。”
这二十个人里,只要有一个能和调查到的教授对上,蛊毒的事就落不到沈絮头上。
—
窗外。
戴着面具的沈絮看着白鹤飞远,把录音删了,转手拨给陆司迟。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校门口碰面。
陆司迟接过书翻了翻:“他们都在场。谁帮你去万乡查的这些?”
“把这件事摘出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他把东西收进储物手环,看了她一眼:“你也要做好准备。”
沈絮拱手笑了笑,眨眼:“我相信陆上校不会见死不救。对吧?”
陆司迟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话题:“索拉昨晚传了口谕,让爷爷进宫。他回来后说,婚礼照常,地点不变。”
沈絮若有所思地点头:“放心,我会小心。但发现蛊虫后,原来的组都解散了。女皇不开口,那天我就不去。”
陆司迟看着她这张陌生的脸,抬手摸了一下:“习惯改不了。你用多少面具都没用。”
“我真不去。快走吧。”沈絮举手发誓,催他赶紧去皇宫。
没有皇旨,她看完毕业考就去桐安。
言溯去万乡找资深教授,之后转道桐安。时间短,能找出有悬铃花的地方不多。他便先去了石羊村录节目。
网上天天出路透图,刷都刷不完。
……
宋屿秋回到皇宫才发现被骗了。
来的人只有陆司迟,林慕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和宁淮互相帮腔,三言两语,就把蛊毒研究的工作推给了万乡的余教授。
宋屿秋也没输。
陆安念婚礼的安保交给了沈絮,他还特意加了一条,让陆上校全程守在工具房外,不准任何人靠近蛊虫。
等所有人离开,殿里只剩他和女皇。
女皇看着这个和自己不亲的孩子,揉了揉额角:“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屿秋笑着:“帮您杀沈絮啊。她死了,母亲应该会很高兴。”
“屿秋。”女皇没接他的话,“孤让索拉去桐安查了数次,也在人口系统里搜过。没有一个叫刘璃的雌性。”
她看着他,目光沉下来。
“此人来历不明。你和她只相处一个月,就有这么深的感情,还觉得她不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宋屿秋笑了:“母亲,我当年拿蛊虫害您昏迷,不是因为我对阿璃有情。是觉得她假死,看到这种新闻,会回帝国,把我身上的蛊解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可惜啊。她说的三个月后毒发身亡是假的。”
女皇更不理解了:“那你现在闹哪样!”
“因为时间。”宋屿秋转身往外走。
时间会美化一切。
阿璃不是个好脾气,他当年觉得她不识好歹,很想杀了她拿蛊毒解药。
但他在空中监狱里待了两年零七个月,阿璃经过他的回忆不断被美化、加工。
他现在也说不出自己对她到底是不是喜欢。
反正也见不到她了。
“母亲放心。我要做的也是杀沈絮,不会再闹其他事。”
—
同一时间,沈絮绕了几条路,换面具、换衣服,去了双野孤儿院后山的梧桐林。
她没事就往这儿跑,捣鼓舒窈那把弓。
他们五个的精神力凝不出弓弦。但灰域有书写过舒窈用弓箭,写得很玄乎,什么凭空出现,像有神灵相助。
沈絮严重怀疑是崇拜神灵的鲛族人写的。
“真有宝贝?”
“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有。赶紧找,找了领钱。”
沈絮把弓收起来,闪到树后。
不一会儿,两个刺猬族小孩扛着刨地工具钻出来。
有个人手里攥着指南针,一边走一边看指南针,走了会儿停下,然后朝同伴挥手:“就是这里。开挖。”
沈絮看了一会儿,发现是附近孩子的藏宝游戏。
正准备走,余光瞥见两人挖出来的东西。
——关在玻璃罩里的华彩蛊蝶。
她立刻转身走回去。
“小朋友。”沈絮蹲下来,尽量把语气放温和,“你们挖的这个,能不能卖给姐姐?还有你们的指南针。”
离得近,她才看清玻璃罩里的蛊蝶是死物。
“什么指南针!”小孩子掐着腰,“这是寻宝针,专门寻宝的。”
“不卖。”另一个小孩护住玻璃罩,警惕地看她,“你是大人,大人会骗人。”
“我拿东西跟你们换。”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糖。
小孩眼睛立刻黏上去了。
“姐姐拿糖跟你们换,好不好?”
“不换。”右边那个小孩把罩子往身后一藏,“把宝贝拿给阿宽,可以换钱,能买好多糖!”
“领多少钱?姐姐给你们双倍。”
沈絮从手环里抓出五十枚面额最小的星币,手一松,“哗啦”全掉在地上。
小孩哪懂钱多钱少,只知道数量多,要发财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商量了几句,又转回来。
拿玻璃罐的小孩咳了一声,和寻宝针一起递过来:“看你是个好商量的大人,就给你了。”
“谢谢。”
沈絮接过指南针才发现,这东西造型古怪,看不懂刻度。
拿着它靠近玻璃罩,红灯闪烁的频率明显变高。
“砰。”
子弹破空而来。
沈絮转身扑倒,把两个小孩护在身下,左臂外侧一凉,随即是灼烧般的疼。
她咬住牙,意识却开始发沉。
麻醉弹。
沈絮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两个孩子往旁边推了一把。陷入昏迷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一对黑色兔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