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念盯着那瓶红色液体，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差点撞上夏骁。
“……有病吧？我就是让你低调点，谁让你喝药了？”
她转头看了眼温以渡，赶紧朝沈絮挥手：“既然你刚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就去找魏安。九点之前没找到一个可疑的地方，就赶你走。”
陆老爷子没出声。
他再不喜沈絮的做法，也不能传出去逼人喝药。
念念这话，等于让沈絮自己放弃。
去了一趟蒂耶公国，跟芷兮一起上了半个多月的课，经过严师管教，孙女确实长大了。
沈絮面带微笑地把药收起来，瞄了眼监控时间：“陆小姐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交出让你满意的答案。”
说完，她看向温以渡：“还要画吗？”
温以渡迟疑片刻，点头：“差一点。”
沈絮扭头看了眼画架。
不是宋屿秋的肖像。秋千上坐着个穿裙子的姑娘，五官空着，没画。周围是火红的花架。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花。
下一秒，宋屿秋直接来到她面前。
“沈小姐觉得这幅画不妥？”
“没有。”沈絮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人有两面。宋先生想杀我，心里却很有童趣。”
她抽出庄园安保图，指着东南角没标记的区域，对温以渡说：“画好到这里找我。从大门进，能快点回家。”
她把图纸卷起来，倒着轻拍了下他脑袋，“记住了？”
温以渡点头。
沈絮离开后，其他人继续过流程。
他回到画架前，看着宋屿秋：“把解药给我，我就继续画。”
宋屿秋耸肩：“说好的一手交画，一手交解药。要不是你们院长说，随便几句你就能画得不错，我也不会找温少爷来画我梦到的画面。”
他敲了敲画纸：“看来名不副实，都三个小时了，还没画完。”
温以渡眨了眨眼，恍然：“原来药效已经发作了。”
“你给我下毒？”宋屿秋的眼神变了。
“药效发作后，五分钟内必死。”温以渡语气天真，“比你给我的，每隔一小时难受，人性化多了。”
宋屿秋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攥紧拳，整张脸绷起来，手背青筋暴起。
那边的陆司迟和陆老爷子已经察觉不对，正要起身阻止。
宋屿秋刚抬手，忽然身子一歪，一口血吐在地上，倒了下去。
“忘了说了。”温以渡笑得无辜，“怒气会加速毒药发作。”
宋屿秋攥紧手，指节咔咔作响。
该死。
该死！
他甩出一颗胶囊：“解药拿来！”
温以渡接住，服下，顺手往画架方向丢出一瓶药。
宋屿秋扑过去接，肩膀撞上画架。
颜料罐翻倒，红的蓝的黄的糊在一处，把那幅没画完的画染得看不出原样。
陆老爷子对孙子吩咐了句拿衣服，然后将宋屿秋扶起，可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看画。
老爷子心里叹气。
年轻一辈的斗争比二十年前更狠，帝国，没多少平静日子喽。
温以渡勾了下唇，转身跑走。
宋屿秋说得模糊，但他也知道画上那个雌性是谁。
这世上，独有一人，他无论如何也画不出。
他不会让宋屿秋拿那幅画害她。
—
沈絮找魏安要了更详细的平面图，从其中一道暗道抄近路，去了西北角的工具房。
“我说的你听见没？”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高声。
她开了灯，一边环视屋子，一边回答：“听见了。裴大少爷有何指教？这件事我躲不开。”
“少装模作样。”裴时霁语气压着，“你不喝药，装病也能躲过去。”
“想我加入的又岂是那几个人。”
沈絮笑了，目光扫过架子上的工具，“既然来了，就帮我看看绘姐和许小棉。我得让温以渡跟我一起找暗道。”
“啧，真会使唤人。”他闷声说，“你要是敢丢下我跑了，我就咬死你。”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絮拿起架子上一只可疑的花瓶翻了翻，什么都没发现。
她又找了许久，等温以渡过来后，两个人合力把铁架推开，才在墙角找到一块可以活动的砖。
温以渡打亮手电，和她一前一后走进地下暗道。
空间很大，回音拖得很长。墙角有干枯的虫蜕，空气里传来有极淡的异香。
沈絮拿枯枝碰了下虫蜕，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怎么像四师姐养的幼年蛊虫，蜕变后的形态？
“姐姐，这地方不好。像是在暗道上盖了座房子。”
沈絮回神，应该是她想错了。
灰域一直都不卖蛊毒，帝国更不可能有人研究了。
她朝他点头：“夏骁和陆安念都不对劲。”
“赵绘意跟你说了昨天的事？”他问。
“没有。”沈絮说，“那块假山不低，也隐蔽。她不指裴时霁，没人会注意那边，好像巴不得婚礼那天闹出点动静。昨天什么情况？”
温以渡说：“陆安念明面上按原版做婚服，私下让赵绘意和许小棉多做一套方便跑的，只有她俩知道。”
“不算打草惊蛇？”
“我让童柯菲来了。”
沈絮感慨，催眠确实方便。
她从手环里拿出一瓶饮料，正要喝，被温以渡攥住手腕。
沈絮看着他：“自动驾驶也不能喝酒。”
“那就姐姐送我回去。”他拿走玻璃瓶，拧开，闭着眼灌了一口。
“葡萄酒？”温以渡诧异，又喝了一口，“姐姐，这不是你调配的三笑清心毒吗？”
“三笑清心毒的另一个名字，就是酒。喝酒，不高兴？”沈絮眨了眨眼，反握住他的手。
“不高兴。”温以渡的表情没有松下来，反而更沉，“我还以为是真的，姐姐要拿自己做局。”
“现在呢？”
温以渡茫然地看着她。
只见她抬起他的右手，而他的食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骷髅戒指。
骨节被银环包住，契合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是我很喜欢的戒指。”沈絮说。
这是她三岁被师父捡到冬峄山后，第一次过生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你不是说手上很空么。我问了童姐，又找李朵打听好久。才托朗格找到能按我图纸打造的店。还特意让灰羽瞒着你。”
她凑过去，佯装威胁：“你有没有偷偷问他们？”
“问了。”温以渡点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要送给别人，好几次想毁了。”
庆幸没毁。
这一刻的喜悦被无限扩大，拉长。
温以渡抱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转圈，笑声在空旷的暗道里荡开：“姐姐，无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我最最最喜欢你啦！”
他笑得毫无保留，连沈絮也被那份情绪拽着，嘴角跟着弯了起来。
许久，温以渡把她放下来，额头还抵着她额头。笑意没收干净，下一秒，他把沈絮拉到了身后。
“窸窸窣窣——”
沈絮看到一个像飞蛾一样的绿虫，脸色瞬间变了。
「统子，登录我的浅信号录视频！」
她一把攥住温以渡的手臂：“不能打，这是蛊虫。快离开暗道，不然我们都会死！”